陆晨心里下了定论，从椅子上跳下来，推门走出了小屋。
院子里，陆建国和李秀芳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地交谈着。
“孩儿他爸，你快想想办法！咱儿子肯定不对劲！那手速，正常人哪能那样？跟抽筋了似的！”李秀芳急得直跺脚。
陆建国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愁眉苦脸：“我能有啥办法？打一顿？我下不去手啊！再说，他刚给咱家长了脸……”
“长脸重要还是儿子重要！”
就在这时，陆晨走了过来。
“爸，妈，别嘀咕了。”
夫妻俩吓了一跳，瞬间站直了身体，表情尴尬。
陆晨仰着头，看着陆建国：“爸，开上你的桑塔纳，带我去趟城里。”
陆建国一愣，警惕地问：“去城里干啥？你不是要闭关吗？不好好学习，又想出去野？”
“去花钱。”陆晨的回答简单直接，“快过年了，给家里置办点年货。”
一听到“置办年货”四个字，陆建国的脸色才缓和下来。也是，儿子刚拿了笔大奖金，是该买点好东西。
“行，听我儿子的！”陆建国大手一挥，得意地掏出车钥匙。
半小时后，桑塔纳停在了市里最大的家电城门口。
陆建国熄了火，有些犹豫：“儿子，这地方的东西可贵，咱们就进去看看，长长见识，买东西还是去供销社。”在他看来，这里就是个只看不买的“博物馆”。
陆晨没说话，自顾自地推开车门，径直走了进去。
家电城里灯火通明，崭新的电视、冰箱、洗衣机擦得锃亮反光。
一个年轻的女导购看到陆晨这个小不点自己走进来，后面跟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便没怎么在意，以为是进来躲风的。
陆晨却站定了，伸出手指，指向最显眼位置那台银灰色的双开门大冰箱。
“这个。”
他又转向旁边那台超薄的液晶大彩电。
“那个。”
最后，他又指了指一台全自动滚筒洗衣机。
“还有那个，都要了。”
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女导购脸上的职业假笑僵住了。她旁边的几个同事也投来了诧异的视线。
陆建国更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他冲上去一把拉住陆晨，压低声音吼道：“你疯了！你知道这三样加起来多少钱吗？把咱家房子卖了都不够！”
陆晨一脸平静地看着他爹。
女导购这时才反应过来，她蹲下身，脸上堆满了甜美的笑容，看着陆晨粉雕玉琢的小脸，忍不住想伸手捏一下。
“小朋友，你真可爱，是来帮爸爸妈妈看家电的吗？”
陆晨躲开了她的手，一本正经地问：“姐姐，我在这买东西，你能给我捏一下脸吗？”
女导购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当然可以呀，你这么可爱。”
“那捏一下，能打折吗？”
女导购的笑声戛然而止。
这孩子，是个人精吧！
她站起身，重新审视着这对父子，语气也变得专业起来：“先生，您儿子真会开玩笑。这三款都是我们店的最新型号，总价是三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三万……八？”陆建国感觉自己舌头都大了，这个数字砸得他头晕眼花。他拉着陆晨转身就要走，“不买不买！我们就是看看！”
“爸。”陆晨拉住了他。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递给已经看傻了的女导购。
“刷卡，全款。”
陆建生拉着陆晨的手瞬间松开了。
整个区域，安静得落针可闻。
女导购颤抖着手接过那张卡，大脑一片空白。她从业三年，从没见过这种阵仗。一个八岁的孩子，用零花钱的口吻，买下了店里最贵的几件家电？
“爸，这是我给家里的‘伙食费’。”陆晨转头对已经石化的陆建国说道。
当POS机打出签购单，陆建国看着上面那一长串的余额数字时，他手里的那根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哆哆嗦嗦地捡起来，想塞回嘴里，却试了好几次都对不准。
回家的路上，陆建国开着车，一言不发，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魂不附体的状态。
车开到镇上，陆晨又让停了车。
他跳下车，跑进一家烟酒专卖店，几分钟后，抱着两箱用红色绶带扎好的飞天茅台出来了。
陆建国看着那两条龙飞凤舞的“国酒茅台”四个大字，眼皮狂跳，连方向盘都差点握不住了。
当送货的卡车开进村子，把崭新的冰箱、电视、洗衣机搬进陆家院子时，李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