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
旅行者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重新把目光投向那根鱼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夜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涩的气息。灯塔下的黑暗深处,偶尔能听见几声诡异的呜咽,像是亡灵的哀嚎,又像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
身后的空间突然泛起涟漪,一道紫色的裂缝无声地张开。雷电影从裂缝中走出,靛紫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衣袍上不沾一丝尘埃。
她的手里,提着一盏灯。
那盏灯菲林斯一直握在手中,银白色的光芒此刻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外壳,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雷电影走到旅行者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将那盏灯递了过去。
旅行者放下鱼竿,伸手接过。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转动它,像是在打量一件精致的工艺品。月光洒在灯壳上,反射出黯淡的光泽。
“真可惜啊。”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他应该算得上是最后几个雪国妖精了吧。”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夜空,叹了口气。
“真为他感到可惜啊。”
雷电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雷电真坐在旁边,同样静静地看着他。
两姐妹的目光落在旅行者身上,那眼神出奇的一致——像是在看一个正在表演蹩脚戏法的小丑,又像是在看一个明明已经被拆穿却还在拼命装傻的孩子。
旅行者被这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低头继续摆弄那盏灯。
“怎么了?”他头也不抬地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夜风吹过,带起雷电影的发梢,也带起那盏灯里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
那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旅行者抬起头,对上两姐妹那仿佛在看智障的目光,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僵硬。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看我?”
雷电影和雷电真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目光,什么也没说。
但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有说服力。
旅行者叹了口气,把灯收进怀里,重新拿起那根超长的鱼竿。
“算了。”他嘟囔着,“跟你们说不清楚。”
鱼线垂入黑暗,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细长的弧线。
远处,终夜长茔的方向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呜咽,像是某个亡灵在风中消散的声音。
灯塔下,三个身影静静坐着,各自望着不同的方向。
月光依旧皎洁。
夜风依旧温柔。
只有那盏熄灭的灯,在旅行者怀里微微发烫。
另一边
当猎月人返回自己的据点时,数道身影从阴影中骤然袭来。
猎月人猛地回身,手臂横扫,漆黑的能量如浪潮般涌出。为首那道高大的身影被震得倒飞出去,在地上连翻几圈,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家伙……”法尔伽撑着巨剑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震惊,“他的计划居然成功了?该死,应该早点出手的!”
月光下,他的轮廓清晰起来——高大的身躯,凌乱的金发,脸上那道从眉骨斜贯至下颌的疤痕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蒙德骑士团大团长,远征军领袖,法尔伽。
他身后,数十名远征军骑士正与狂猎激烈缠斗,金属碰撞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猎月人的狂猎大军如同潮水般涌来,死死拖住了他们的脚步。
法尔伽咬了咬牙,握紧巨剑,再次冲了上去。
“所有人听令!”他一剑劈向猎月人,剑锋与鳞甲碰撞出刺目的火星,“立刻撤退!计划有变,现在的猎月人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大团长!”有骑士嘶吼,“我们不走!要死一起死!”
“少废话!”法尔伽又一剑挥出,却被猎月人反手震退,“别白白送死——”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那些骑士没有一个后退,反而拼命朝他靠拢,用自己的身体筑成一道血肉防线。
法尔伽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
“一群傻子……”他低声骂了一句,却握紧了巨剑,再次扑向猎月人。
可他心里清楚,差距太大了。
猎月人此刻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他每一次挥爪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法尔伽的巨剑砍在他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就这点本事?”猎月人狞笑着,一爪拍向法尔伽的头颅。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狂暴的飓风从天而降,狠狠撞在猎月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