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坐着几个守兵,头发花白,胡子拉碴,抱着长枪靠在墙上打盹,口水流了一胸口。
李四骑在月驹上,看着那几个守兵,脸上没什么表情。
侯三凑过来,压低声音。
“四哥,就这几个老东西,我一个人就能收拾。”
李四看了他一眼。
“去吧。”
侯三翻身下马,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那几个守兵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揉揉眼睛,看见侯三穿着一身带血的官服,吓了一跳。
“你……你谁啊?”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可是衙门重地!无关人等,马上离开!”
一个老兵的舌头都大了。
侯三拔出刀,往墙上一砍,火星四溅。
“开门。”
那几个老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动。
侯三笑了,笑得很冷。
“不开?行。”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一挥手。
一百多个老兵从黑暗中走出来,长枪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三百多个蛮人跟在后面,弯刀出鞘,刀光如雪。
那几个老兵腿都软了,扔了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爷……爷……我们开……我们开……”
他们手忙脚乱地打开仓库的门,退到一边,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李四骑在月驹上,走进仓库。
侯三跟在后面,狗四跟在后面,举着火把,火光照在仓库里,空空荡荡的。
地上只有几把破扫帚,几只死老鼠,墙角堆着几袋发了霉的陈米,打开一看,全是虫眼,还有半袋盐,结成了硬块,像石头一样。
侯三的脸白了,狗四的脸也白了。
两个人站在仓库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话。
侯三咽了口唾沫:“四哥,这……这……”
他的声音在抖,周明德把粮食卖了,银子也贪了,仓库是空的。
狗四蹲下来,抓起一把发霉的米,捏了捏,米碎了,虫子从指缝里爬出来。
李四骑在月驹上,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仓库,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很轻。
“周明德,你他妈真行。”
侯三走过来,压低声音。
“四哥,粮食没了,银子也没了,咱们……”
李四转过身,看着侯三。
“去周明德家。”
侯三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狗四也站起来,眼睛亮了。
“四哥,抄家?”
李四没说话,一夹马腹,月驹冲了出去。
……
周明德的家在县城最东边,是座三进的大宅子,青砖灰瓦,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比县衙还气派。
李四骑在月驹上,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拔出窄刀。
“撞开。”
侯三带着人冲上去,用粗木桩撞门。
砰、砰、砰,三下,门闩断了,大门轰然打开。
院子里几个护院冲出来,看见外面黑压压的人,刀都拔不出来了,腿就软了,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李四走进院子。
穿过前院,走进中堂,走进后院,一间一间地搜。
银子从柜子里搬出来,一箱一箱的,白花花的。
粮食从地窖里抬出来,一袋一袋的,堆得像小山。
丝绸、布匹、瓷器、字画,一样一样往外搬。
侯三拿着本子,一笔一笔地记。
狗四带着人,从后院挖出几个大坛子,打开一看,全是银子,码得整整齐齐。
侯三跑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四哥,银子清点出来了,八千两,粮食,三千石,布匹,二百匹,还有金子、珠宝、字画,加起来少说也值五千两。”
李四点了点头。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侯三。
“搬,能搬走的全搬走,搬不走的,烧了。”
侯三点头,转身去安排。
李四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看着那些银子、粮食、布匹被搬出去。
侯三跑过来,脸上全是兴奋的红光,血痂还没掉,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四哥,八千两银子,三千石粮食,二百匹布匹,还有金子珠宝字画,加起来少说一万三千两,这一趟,发了!”
狗四也跑过来,笑得合不拢嘴。
“四哥,周明德这狗官,贪了这么多,够咱们用好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