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你能叫多少，叫多少。”
王德贵咬了咬牙，转身冲那个家丁吼：“去！敲锣！把全村人都给老子叫来！”
家丁撒腿就跑。
不一会儿，村子里的锣声就响了，当当当，又急又密，像催命一样。
王德贵站在门口，看着李四，脸上又露出那副得意样。
“李四，你等着，王家寨几百号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
李四没说话，站在院子里等着。
侯三和狗四对视一眼，都没动，一百五十个人骑在马上，枪尖朝下，安安静静地等着。
锣声越来越密，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
先来的是男人，扛着锄头的，提着铁锹的，握着镰刀的，还有几个拿着菜刀的。
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脸上的表情都一样凶狠。
“谁？谁在咱王家寨闹事？”
“欺负到咱头上来了？活腻了？”
“人呢？在哪儿？”
接着来的是女人，有的抱着孩子，有的端着洗衣盆，有的手里还捏着锅铲，站在男人后面，伸着脖子看。
最后来的是老人和孩子，老人拄着拐杖，孩子躲在大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王宅门口就挤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少说二百多号。
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伙，锄头、铁锹、镰刀、菜刀、擀面杖、烧火棍。
王德贵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脸上的得意又回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四，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李四，你睁大眼睛看看，王家寨二百多号人，你那一百五十个骑兵再能打，还能打得过二百多个不怕死的？”
他笑了，笑得满脸褶子：“老子告诉你，王家寨的人，一个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
李四看着他，没说话。
王德贵又转过身，对着那些人喊：“弟兄们！就是这个人！来咱王家寨闹事，打老子，还抢老子的人！”
“你们说，怎么办？”
王德贵本以为，自己一声大问，王家寨的百姓肯定是人人喊打，以气势压迫对方。
毕竟他平时对待村子里的百姓不错，分给了他们不少好处。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刚才还来势汹汹的王家寨百姓，在看到李四那一百多骑兵之后，个个瞬间沉默老实了。
因为他们看见了那些马。
膘肥体壮，鬃毛油亮，马上的年轻人穿着藤甲、铁甲，手里提着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一百五十个人，一百五十匹马，一百五十杆长枪，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是普通人，不是庄稼汉，是兵，比县城的兵还吓人。
扛锄头的汉子往后退了一步，提着铁锹的也往后退了一步。
刚才那几个往前挤的年轻人退得最快，一下子缩到了人群后面。
王德贵站在台阶上，笑容僵在脸上。
“你们干什么？上啊！”
没人上。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拉了拉身边男人的衣角，小声说：“当家的，咱回去吧，娃该喂奶了……”
那男人点了点头，扛着锄头转身就走。
“你站住！”
王德贵喊了一声，男人没停，走得比兔子还快。
又一个老头拄着拐杖往外挪。
“王老爷，我家里还烧着水，得回去看看……”
“我也回去，我家灶上还炖着肉……”
“我奶奶尿了，我得回去换尿布……”
借口一个比一个离谱。
炖肉、烧水、换尿布、喂奶、收衣服、鸡还没喂、猪还没关。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百多号人走得干干净净。
门口空了。
只有王德贵一个人站在台阶上，脸上的笑早没了，嘴张着，合不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回过头，看着李四，李四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德贵的腿一软，扶着门框才没倒下，他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李四看着他，开口了：“王德贵，我都给你机会让你叫人了，你的人呢？”
王德贵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又看了一眼院子外面那些骑着马、穿着甲、提着枪的年轻人，咽了口唾沫。
“行……行吧……”
他挺了挺腰板，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老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了，钱不要了，你带人走吧。”
李四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