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着头看着李四，嘴角往下撇着，小眼睛里全是不屑。
“李家村李四？”
“听说过，都说你养了一百多号人，一百多匹马，连县令都敢打。”
他笑了一声，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咯嘣响。
“老子不信。”
王德贵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李四。
“边定县巴掌大的地方，出了个能打的泥腿子，就传得跟天神下凡似的。”
“一百多号人？你养得起吗？一百多匹马？你上哪儿弄去？”
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又敲了两下。
“老子在王家寨几十年，什么样的吹牛没见过？你这种人，老子见多了，仗着能打两下，就以为天下无敌了？老子告诉你……”
“在王家寨，在老子的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李四看着他，没说话。
王德贵笑眯眯的。
“怎么？不服气？”
李四冷笑一声：“你这是要与我李四作对？”
王德贵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把花生米往桌上一扔，拍着扶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与你作对？”
他抹了抹眼角：“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收起笑容，盯着李四，小眼睛里全是狠戾。
“与你作对又如何？”
门口那七八个大汉往前逼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屋里那两个彪形大汉也往前走了两步，一左一右，把李四夹在中间。
李四看着周围这些人，并没有动。
空间太过狭小，要是真的动起了手，李四也讨不到好。
就算李四能保证自己不受伤，但他却无法保证王秀秀不受伤，更无法保证王虎和王老实的安全。
所以李四并没有打算动手。
“王德贵，你这是打算仗着人多欺负我人少了？”
王德贵眯着眼，得意地笑道：“没错，我就是欺负你人少！李四，今天要么你把钱拿出来，我给你放你离开，要么，你们几个就都别离开了！”
“我看你这小媳妇儿也是嫩得很啊！不如让他留下来陪我两天？哈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李四的手动了。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王德贵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然后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啪！
声音又脆又响，像过年放炮仗。
王德贵的脑袋往旁边一歪，嘴里的花生米飞出去，粘在墙上。
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五个手指印清清楚楚，红得发紫。
屋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德贵捂着脸，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猛地转过头，瞪着李四，小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的肉都在抖。
“你……你敢打老子？”
李四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打你怎么了？”
王德贵浑身发抖，指着李四，声音都变了调。
“给我……给我砍死他！”
那几个大汉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拔刀，刀刚出鞘一半……
“老爷！老爷！”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撞开门口的人，扑到王德贵面前，脸白得像纸。
“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
王德贵愣住了。
“什么人？”
家丁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
“不……不知道，黑压压一片，少说一百多号，都骑着马，把咱家围了！”
王德贵推开家丁，跌跌撞撞跑到门口，往外一看，腿一下子就软了。
院子外面，黑压压的全是人。
一百五十多号，骑在马上，把王宅围得水泄不通。
马匹打着响鼻，马蹄刨着地，尘土扬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最前面那一百三十个人，穿着青黑色的藤甲，藤甲上刷了桐油，油亮亮的，一看就是精工细作的货色。
他们手里提着长枪，枪尖朝下，寒光闪闪，整整齐齐地指向地面。
后面那三十个人，穿的是铁甲。
甲片乌黑，护胸、护背、护肩、护臂、护腿，一件不少，把那三十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像三十尊铁人。
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冷冽的光，刺得人眼睛疼。
领头的两个人，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骑着一匹黑马，手里提着一杆长枪，正是侯三。
另一个是狗四，骑着一匹枣红马，手里也提着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