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太多了。
一个队员的额头被钢管扫到,血顺着脸流下来,但他还是死死地挡在小李前面。
小李把证据箱塞到车底,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有人踹他的腿,他就蜷起来。有人拽他的胳膊,他就咬牙不松手。
郭春杰在混战中被两个人按住了肩膀,第三个人从正面挥来一根钢管。
他偏头躲过要害,钢管擦着耳廓砸在锁骨附近——一阵剧痛从肩膀炸开,整条胳膊瞬间麻了。
但他另一只手还握着枪。
他把枪口抵在面前那人的膝盖旁边,眼神冷得吓人。
“你赌不赌我敢开?”
那人的腿在抖。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笛声尖锐,由远及近,在山路上拉出长长的回音。
“有警察!撤!”
那个戴鸭舌帽的矮个子第一个转身跑。其他人像退潮一样,丢下手里的东西,七手八脚地往车上爬。
十几秒之内,四辆车发动、掉头、消失在夜色里。
尾灯红了一下,就灭了。
郭春杰半跪在地上,枪还举着,但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锁骨那个位置火辣辣地疼,不知道是裂了还是只是伤了软组织。
三辆警车呼啸着停下。
一群特警跳下车,冲锋枪端着,四散包围了现场。
领头的特警队长看到一地的碎玻璃、血迹、掉落的钢管和砍刀,以及四个不同程度挂彩的纪委干部,脸都绿了。
“你们——”
郭春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掏出证件,递过去。
“汉东省纪委调查组。”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楚,“押送重要物证,途中遭到袭击。”
特警队长低头看了一眼证件,再抬头看看郭春杰——这个人半张脸都是血,左肩膀明显歪了一个角度,但站起来的时候,腰板还是直的。
“郭组长,我们是接到汉东省厅紧急协调过来的。”特警队长快速扫了一圈现场,“人都跑了?”
“跑了。领头那个光头右臂中了一枪,跑不远。”
特警队长立刻通过对讲机通报情况,要求沿途设卡拦截。
小李从车底把证据箱拖出来,箱子表面蹭掉了一大块漆,但锁没坏,封条完好。
他抱着箱子坐在地上,脸上又是血又是灰,但咧嘴笑了一下。
“郭组,东西没丢。”
郭春杰点了下头,然后一屁股坐到路边的护栏上——他实在站不住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林牧野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没有先开口,在等他说。
“林主任,遭伏了。”
短暂的沉默。
“人怎么样?”
“都还能动。我锁骨可能有问题,其他三个是皮外伤。”
“证据呢?”
“安全。”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两秒。
“山河省公安到了?”
“到了,特警。省厅调度过来的,反应很快。”郭春杰喘了口气,“但那帮人跑了,领头的挨了我一枪,应该抓得到。”
“好。”林牧野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说话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一点,“证据交给山河省公安厅,让他们派专人护送回汉东。你和队员留在山河省。”
郭春杰一愣。“留下来?”
“对。”
“做什么?”
“挖根。”林牧野顿了一拍,“今晚动手的那帮人,不可能是自发行为。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有人告诉他们你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