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地盘上单干,传出去不好看。”
“这个自然。”
挂断电话,王平山把通报函锁进抽屉。
他拿起笔,在记事本上写了一个名字:林牧野。然后在后面打了一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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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汉东省。
林牧野坐在市纪委的办公室里,面前系统推演的界面正在运转。
他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推演跑了二十分钟。结果出来的时候,他盯着看了很久。
山河省的旧势力在陈汉杰被抓后的反应,系统给出了三种可能路径。
第一种:销毁证据,静观其变。概率最高,也最常规。
第二种:通过京城的渠道施压,要求终止调查。概率中等,但这需要陈汉杰在京城的人脉还没被切断。
第三种:暴力阻挠,截杀证据。
第三种的概率最低,但系统在后面标注了一行红字——
“叶子菁留存的物证目前仍在山河省境内。若走公路运输回汉东,途经山河省与汉东省交界的山区路段,存在高风险窗口。”
林牧野关掉推演界面,拿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郭春杰”。
他没有立刻拨出去,而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人的履历:部队转业,在纪委干了六年,办案经验丰富,体能和应变都不差。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可靠。
三声响铃后接通。
“郭春杰,有个任务,很危险,你接不接。”
对面立刻正了声音。“林主任,您说。”
“带着叶子菁当年在山河省留下的物证,回来汉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郭春杰是老纪委了,他听出了这个任务的分量。
“从哪条线路出发?”
“今天晚上,走山河跟汉东的山路。”
“带几个人?”
“不超过四个。人多了反而引人怀疑。”
“装备呢?”
林牧野停顿了一下。按照纪委的常规流程,这种取证任务不需要特殊装备。但系统推演给出的那个红色标注,让他犹豫了。
“……带上该带的东西。”他的措辞很含蓄,但郭春杰听懂了。
“明白。”
“走高速直接回来,中间不要停。”
“还有——”林牧野补了一句,“路上注意后面有没有尾巴。”
电话挂断。
林牧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弹了两下。
他知道自己可能在过度警惕。第三种路径的概率很低。理论上,山河省的那些旧势力不至于铤而走险到去截杀纪委的取证车辆——那不是腐败,那是造反。
但理论上的事,他见过太多在现实里被推翻的例子。
丁义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机场跑掉。陈岩石能在大风厂门口吐血。侯亮平能在审讯室里动手打人。
这个世界上,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拨了第二个电话——陆可。
“盯着山河省方面的动向。今天下午开始,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林主任,什么算异常?”
“官员突然请假的、出境的、销户的、转账的。”
陆可应了一声,挂了。
林牧野又坐了一会儿,拉开抽屉,翻出一包烟。他不常抽烟,但今天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系统推演给出的结果是概率分析,不是预言。它能告诉他最可能发生什么,但没法告诉他“一定”会发生什么。
而那些小概率事件,往往才是要命的。
他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下午三点,郭春杰带着三名队员,驾驶两辆普通牌照的黑色轿车,驶出汉东省界。
入夜。
两辆车在山河省境内的省道上行驶。这段路郭春杰特意选了省道而不是高速——高速上有摄像头,有收费站,每一个节点都会留下记录。如果有人想提前知道他们的行踪,高速反而不安全。
省道安静,两旁是连绵的丘陵。路灯稀疏,大部分路段只有车灯照出的那一小片光亮。
副驾上的小李盯着后视镜。
“郭队,后面那辆白色面包车,跟了我们有二十分钟了。”
郭春杰没回头看。他调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
白色面包车保持着两百米左右的距离,不近不远。
“减速。”郭春杰低声说。
车速从八十降到六十。
白色面包车也跟着慢了下来。
郭春杰的手摸到腰间,解开了枪套的搭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