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能回到她该在的地方，麻烦你们告诉她一声。”

    他顿了顿。

    “就说，她的老师，等到了。”

    郭春杰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下，才点了头。

    “我记住了。”

    门关上的声音，轻而干净。

    ---

    三个人走出单元楼，往校门方向走。

    郭春杰把步速控制得和来时一样，不快不慢，两手自然地提着布袋，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余光，一直在扫周围。

    家属区的路上，多了几个人。一个老太太在路边给绿植浇水，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斜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低着头看手机。

    郭春杰走过那辆黑色轿车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但他记住了车牌的后三位。

    走出家属区，往主干道走了大约三十米，郭春杰低声说了一句话：

    “小李，记一下，回头查一个牌照。”

    小李没有问，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出了校门，上了车，郭春杰把布袋放在腿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牧野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那头没有立刻开口，是林牧野一贯的方式——先听你说。

    “林主任，”郭春杰的声音里，有一种努力压住的、真实的起伏，“证据到手了。叶子菁当年的全部调查资料，包括大富豪娱乐城火灾案的原始记录，以及陈汉斌名下的资金往来档案。”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拍。

    然后林牧野开口了，声音平静，像一条水面平静的深河。

    “高教授，人没问题？”

    “没问题。”

    “你们现在的位置安全吗？”

    “刚出校门，我记了一个可疑车牌，还没确认。”

    “发给我。”

    郭春杰把那三位数字发了过去，林牧野那边没有立刻回复，大概过了四十几秒，才回来一条消息：

    已确认。长安市政法委系统挂靠车辆，司机本人无犯罪记录。你们撤。不要停，不要换路线，直接回汉东。

    郭春杰把这条消息给司机看了一眼，然后放下手机，把后窗帘轻轻拉上了一半。

    “加速，”他说，“回家。”

    ---

    京州的办公室里，林牧野放下手机，在椅子里坐了片刻。

    系统推演的界面在他面前展开，他没有立刻看，只是静静地坐着，把郭春杰最后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木盒里的东西，叶子菁当年查到了陈汉斌和赵瑞龙之间的关联。

    这意味着什么，他不需要推演就知道——那条线，不只是陈汉杰，不只是山河省，那条线的另一头，在一个比他们现在触碰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深的地方。

    赵家，不是终点。

    他打开系统推演，输入了叶子菁案的相关变量。

    界面上的崩溃度，继续往上爬了一格。

    林牧野看着那个数字，将那串数字在脑子里默记了一遍，然后关掉界面，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管这些，只是把茶杯放回去，把目光投向窗外。

    天已经完全亮了，京州的早晨吵嚷着开始了。路上有上班的人，有早点摊的炊烟，有环卫工推着清扫车缓缓地走，这座城市像所有普通的早晨一样，转着它一贯的轮子。

    林牧野在这个画面里坐了大约一分钟，然后低下头，重新打开了系统。

    叶子菁等了十三年。

    那条线，他来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