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杰现在一定在等。等陈汉斌顶不住压力，主动交代一切。或者，等我们这边先露出马脚，给他反击的机会。”

    “但如果我现在就提审他，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就会慌。一慌，就容易露出破绽。”

    “而且……”

    林牧野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这次提审，我没打算亲自出马。”

    “哦？”

    李达康来了兴趣，身体往后一靠。

    “那你想让谁去？”

    “侯亮平。”

    这三个字一出口，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李达康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

    李达康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胡闹！”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显然是被林牧野的这个提议气得不轻。

    “小林，我知道你跟侯亮平有些过节，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侯亮平这个人，优点是敢打敢冲，不怕得罪人。但缺点也很明显——太容易上头，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什么程序正义、什么策略布局，全都抛到脑后。”

    “让他去审陈汉杰？这不是等于把刀递到敌人手里吗？万一他控制不住情绪，被陈汉杰抓住把柄，反咬一口怎么办？”

    李达康说得很激动，甚至有些失态。

    但林牧野却依然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李达康会有这样的反应。

    “李书记，请您坐下，听我说完。”

    林牧野的声音不高,但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目光紧紧盯着林牧野。

    “你说。”

    “李书记，我就是要让侯亮平上头，让他不管不顾。”

    林牧野的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陈汉杰这种人，在官场浸淫这么多年，什么套路没见过？常规的审讯对他没用。他会跟你绕圈子，打太极，把所有问题都推得干干净净。”

    “但侯亮平不一样。”

    “他身上有股子愣头青的劲儿，不按常理出牌。这恰恰是陈汉杰这种老官僚最不适应的。”

    “我要让侯亮平去冲，去闯，去把水搅浑。他闹得越凶，陈汉杰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而且……”

    林牧野话锋一转。

    “侯亮平现在正憋着一股劲儿。他想证明自己，想摆脱''''赘婿''''的标签。如果我给他这个机会，让他去审陈汉杰这样的大鱼，他一定会拼尽全力。”

    “到时候，就算出了什么问题，板子也打不到我们身上。”

    李达康听完，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林牧野的这个想法，虽然冒险，但确实有道理。

    剑走偏锋，往往能收到奇效。

    他看着林牧野，心里感慨万千。

    这个年轻人，已经不能用“后起之秀”来形容了。他的心机，他的布局，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水平。

    把侯亮平的冲动、沙瑞金的试探、田国富的野心，甚至是自己的焦虑，全都算计在内，变成他棋盘上的一颗颗棋子。

    这种能力……

    太可怕了。

    “好。”

    良久，李达康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林牧野的计划。

    “就按你说的办。山河省那边，我来想办法。汉东这边，你自己多加小心。”

    “陈汉杰这条疯狗，被逼急了，可是会咬人的。”

    “我明白。”

    林牧野站起身，向李达康郑重地鞠了一躬。

    “李书记，谢谢您。”

    “别跟我客气。”李达康摆了摆手，“都是为了汉东，为了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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