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
当郭春杰说出这个名字时,整个审讯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坐在他对面的张明远,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审讯椅上,豆大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滚落,打湿了衣领。
说出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就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十几年的一座大山,但同时也意味着,他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得罪的,不仅仅是陈汉杰,更是那个在汉东省,甚至在全国都能量通天的赵家!
郭春杰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他知道,审讯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这一刻,他脑海中闪过林牧野临行前的叮嘱——“春杰,张明远手里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他不仅是陈汉杰的财务总管,更是整个利益链条的见证者。你要做的,就是让他把所有藏在心底的秘密,全都吐出来。”
“赵瑞龙的公司?叫什么名字?转了多少钱?”郭春杰追问道,语气沉稳而有力。
“叫……叫山水集团。”张明远的声音细若蚊蝇,眼神里满是恐惧,“前前后后,大概转了有五千万。都是通过好几个中间账户,以投资款的名义转过去的。”
山水集团!
郭春杰的拳头,在桌子下面悄悄握紧。
果然!
和林主任推演的一模一样!
陈汉杰和赵瑞龙,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所谓的“岩台经验”,所谓的“增减挂钩”,根本就不是什么改革创新,而是他们联手设计的一场,瓜分国有资产和人民财富的饕餮盛宴!
陈汉杰负责在前面冲锋陷阵,利用手中的权力,强行推行政策,制造政绩。赵瑞龙则躲在幕后,利用山水集团这个白手套,将那些通过非法手段侵吞来的巨额资金洗白,然后装进自己的口袋。
而陈汉斌和张明远这样的人,就是他们在这条罪恶链条上负责执行的马前卒。
郭春杰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再次响起林牧野的声音——“这个案子,表面上看是陈汉杰的问题,但实际上,背后站着的是整个赵家的利益集团。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扳倒陈汉杰,更要顺藤摸瓜,把赵瑞龙这条大鱼,彻底拉出水面。”
“除了赵瑞龙,山河省里,还有谁拿了钱?”郭春杰继续问道,眼神锐利如刀。
他知道,要扳倒赵瑞龙,光有这五千万的转账记录还不够,必须把整个利益集团的关系网都给挖出来。
张明远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开始一个一个地往外报着名字。
从省国土厅的副厅长,到省财政厅的处长,再到一些地市的领导……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审讯室里炸响。
郭春杰和记录员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们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大源县项目,竟然牵扯出了山河省这么多厅局级干部。
这张腐败的大网,织得实在是太密、太大了。
“把你知道的,所有人的名字、职务、收钱的金额和方式,都详细说一遍。”郭春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张明远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开始麻木地、详细地交代着每一个细节。
他的记忆力惊人,哪一笔钱通过哪个账户转给了谁,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被他藏在茶馆夹层里的小本子,就是他给自己留的催命符,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审讯一直持续到天亮。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审讯室时,张明远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交代了所有他知道的事情,甚至包括一些陈汉杰和赵瑞龙私下见面的细节——那些发生在高档会所包厢里的密谈,那些在山水庄园举行的秘密饭局,那些通过中间人传递的黑色利益。
郭春杰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沓的审讯笔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们成功了。
有了张明远的这份口供,再加上吴胜利提供的U盘,以及从茶馆里搜出来的账本,证据链已经完整了。
陈汉杰、陈汉斌,还有山河省的那些蛀虫,一个都跑不了!
甚至,连远在汉东的赵瑞龙,这一次恐怕也难逃法网。
他立刻走出审讯室,找到了正在隔壁房间焦急等待的田国富。
“老田,成功了!”郭春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但更多的是兴奋,“张明远全招了!他还牵出了赵瑞龙!”
“什么?!”
田国富“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抢过郭春杰手里的审讯笔录,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他的表情和郭春杰一样,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凝重。
“好……好啊……”田国富看完,气得连说了两个“好”字,手都在微微颤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