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由专案组临时租用的、高度保密的招待所内,审讯室的灯光亮如白昼,刺眼的白炽灯将整个房间照得纤毫毕现,连墙角的一丝灰尘都无处遁形。
张明远坐在审讯椅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一滴滴往下滚落。
他那双曾经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惊恐和不安,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老鼠,拼命寻找着逃生的出口。
就在几个小时前,郭春杰带着两名纪委干部,以“老朋友叙旧”的名义,笑呵呵地走进了他的“清风居”茶馆。
他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客人,毕竟这些年来,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波澜不惊的日子。
每天泡泡茶,和老友们下下棋,偶尔接到陈汉斌的电话,也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寒暄。
他以为,只要自己守口如瓶,那些往事就会永远埋在时间的尘埃里。
但当郭春杰将那张陈旧的合影——那张他和陈汉杰、陈汉斌三人在项目启动仪式上的合影,以及那个屏幕上清晰显示着“陈汉斌”来电记录的手机,同时摆在他面前时,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苦心经营了五年的平静生活,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破灭了。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郭春杰。
这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轻纪委干部,此刻却展现出了远超其年龄的沉稳和锐利。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疾言厉色,也没有威逼利诱,只是将一沓厚厚的、刚从U盘里打印出来的资料,轻轻地推到了张明远面前。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递一杯茶,但落在张明远眼里,却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
“张局长,哦不,现在应该叫你张老板了。”郭春杰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这些东西,你应该不陌生吧?”
张明远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低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那是当年“共管账户”的所有资金流水!
每一笔转账记录,每一个收款方,每一个金额,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这些东西,不是应该早就被销毁了吗?!
他当年亲眼看着档案室的工作人员,把那些纸质文件一页页送进了碎纸机,看着它们变成细碎的纸屑。
电脑里的电子档案,也是他亲自监督着技术人员,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地彻底删除,甚至还用专业软件进行了数据覆盖。
他以为,这些证据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可现在,它们竟然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难道……难道当年还有人留了后手?!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明远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些东西,我从来没见过。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郭春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张老板,你觉得我们专案组,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他从资料里抽出一张纸,放到张明远面前,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点。
“那这个呢?山河建设集团,法人代表王大海,实际控制人陈汉斌。这个账户,在项目期间,总共从你管理的''''共管账户''''里,划走了三个亿的项目周转金。”
郭春杰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张明远的心上。
“张老板,我想请你解释一下,这笔钱,最后去了哪里?用在了什么地方?为什么在项目结算报告里,这笔钱的去向是一片空白?”
张明远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像是被寒风吹过的枯叶。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查得这么清楚,不仅找到了资金流水,连山河建设集团背后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这怎么可能?!
当年为了掩盖这条线索,陈汉杰可是动用了不少关系,把所有能查到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
王大海这个人,也早就被安排出了国,按理说,根本不可能被查到。
可现在……
“我……我只是奉命行事。”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心理防线已经开始松动,“我……我一个小小的财政局长,能做什么决定?都是上面的命令,我只是执行而已。”
“奉命行事?奉谁的命?”郭春杰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张明远的内心,“是陈汉杰的命令,还是陈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