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郭春杰点了点头,对身边的记录员使了个眼色。
记录员立刻拿起电话,走到一旁,低声吩咐外面的人,立刻去“清风居”茶馆,取回那个藏在柜台夹层里的本子。
“那些账户的户主,都是些什么人?”郭春杰继续追问,不给张明远任何喘息的机会。
张明远抬起头,看着郭春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也充满了解脱。
他知道,说出这些名字,就意味着彻底得罪了那些人,也意味着自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有……有山河省里的一些领导。”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到,“有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个副主任,有省国土厅的一个处长,还有……还有大源县的县委书记。”
“这些人,都是陈汉杰的人,当年项目能顺利推进,就是靠他们一路开绿灯。”
郭春杰飞快地记录着这些名字,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些人,恐怕都要被一锅端了。
“还有呢?”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着张明远,“你刚才说,有一部分钱转到了京州。具体是怎么回事?”
张明远的身体又是一颤,眼神里的恐惧更深了。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这个名字,才是真正的“通天”。
“还有……还有一部分钱,大概有五千万,被转到了京州,一个叫……叫赵瑞龙的公司账户上。”
“赵瑞龙?!”
听到这个名字,郭春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中的笔,在纸上停顿了一秒。
赵瑞龙!
这个名字,在汉东官场,简直就是一个禁忌。
他是赵立春的儿子,是汉东官场曾经最大的“保护伞”之一。
虽然现在赵立春已经退休,赵瑞龙也因为山水集团的案子被调查,但他背后的关系网,依然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现在,张明远竟然说,当年陈汉杰挪用的那笔巨款,有一部分流向了赵瑞龙!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陈汉杰和赵家,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这意味着,岩台县的案子,不仅仅是一个地方性的腐败案件,而是牵扯到了更高层次的利益输送!
郭春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条线索,太重要了。
如果能顺着这条线,把赵瑞龙和陈汉杰之间的利益链条彻底挖出来,那这个案子的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确定,是赵瑞龙?”郭春杰再次确认道,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确定。”张明远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那笔钱,是通过一家叫''''京海实业''''的公司转过去的。京海实业的法人代表,表面上是一个叫刘新建的商人,但实际控制人,就是赵瑞龙。”
“当年陈书记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务必把这笔钱转过去,说是''''孝敬赵公子''''的。我不敢不听,只能照办。”
郭春杰的手,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京海实业,刘新建,赵瑞龙……
这些名字,串联起来,就是一条完整的利益输送链条。
“很好,张明远,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郭春杰放下笔,看着张明远,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你刚才说的这些,对我们的调查非常有帮助。只要你继续配合,我们一定会向法院申请从轻处理。”
张明远如释重负地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但至少,他保住了儿子。
郭春杰站起身,走到审讯室的门口,对外面等候的工作人员说道:“把他带下去,好好看着,不许任何人接触。另外,立刻联系京州那边,把张明远刚才交代的内容,原原本本地汇报给林主任。”
“是!”
工作人员立刻行动起来。
郭春杰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林牧野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春杰,怎么样?”电话那头,林牧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林主任,张明远招了。”郭春杰压低声音,语气里却掩饰不住兴奋,“而且,他交代出了一条大鱼——赵瑞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牧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玩味:“赵瑞龙?看来,陈汉杰这条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是的。”郭春杰点了点头,“张明远说,当年有五千万,通过京海实业,转到了赵瑞龙的账户上。而且,他手里还有一个账本,记录了所有的转账信息。我已经派人去取了。”
“很好。”林牧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