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哥,你是不是搞错了?易路可是县委书记,孙海平是副市长,他们怎么可能……”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陈汉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得像冰,“除了拿钱,你还有没有参与他们具体的经营?岩台县那个''''增减挂钩''''的项目,是不是你让他们搞的?你有没有参与分红?你有没有指导他们怎么操作?!”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汉杰能听到陈汉斌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我……我就是……”陈汉斌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给了点建议……还有……还有帮他们协调了一些山河省那边的关系……分红也……也拿了一点……”
“混账!”
陈汉杰再也忍不住,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低声咆哮:“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东西!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弟弟!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坑啊!”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充满了愤怒、绝望和悔恨。
办公室外面,秘书小王吓得不敢进来,只能站在门外,焦急地来回踱步。
陈汉杰挂断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李达康和检察院的人,肯定是拿到了致命的证据,不然不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敢动用特警和武警。
而今天的常委会,就是一场针对他的鸿门宴!
他们要在所有省委常委面前,把他的老底揭个底朝天,让他身败名裂,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陈汉杰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自己来汉东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雄心勃勃。他想在这里大展拳脚,做出一番成绩,更上一层楼。他甚至已经在心里规划好了未来的路——先在汉东站稳脚跟,然后进常委,最后……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施展拳脚,还没来得及真正开始,就被自己的亲弟弟,从背后,捅了致命的一刀。
而且,这一刀,捅得如此精准,如此狠辣,直接命中要害。
不,不对。
陈汉杰突然睁开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件事,太蹊跷了。
他弟弟在汉东的生意,做得一直很隐秘。陈汉斌虽然贪婪,但也不傻,知道要低调行事。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被翻了出来?
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直指核心,连易路和孙海平都一网打尽。
这不像是正常的案件侦办。
这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治狙击!
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了这一切。
有人想借这个案子,把他彻底搞垮!
在汉东,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动机,来对付他的人……
沙瑞金!
沙瑞金之前想扶李达康上位,可惜,他们在京城使了劲,拿到了这个位置。但是同样,他这个位置是有前提的,那句是保证汉东的稳定。
但凡沙瑞金没有犯病,他都不会直接跟自己对起来,最少不会是现在这样直接。沙瑞金若是真的这样强势,最开始汉东的局面就不会那么混乱,还是林牧野突然崛起,才改变了汉东的格局。
所以……
陈汉杰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年轻的面孔。
——林牧野!
那个他一直看不上眼的年轻人。
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
那个他用匿名信试探,想要敲打一下的后辈。
好一个睚眦必报的小子。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心计!
好深的城府!
陈汉杰感觉自己的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想反击。
他想立刻打电话给他在京城的靠山,想动用所有的关系,把这件事压下去。
他想让林牧野付出代价,让他知道,得罪一个省委副书记的下场!
但下一秒,他就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李达康已经把事情捅到了常委会上,沙瑞金也已经知晓。
在汉东,现在谁也压不住这件事了。
而且,如果他现在打电话求助,反而会坐实自己心虚,坐实自己和这个案子有关。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自保。
他必须在常委会上,和他的弟弟,和山河省的那些破事,做一个彻底的切割!
必须让所有人看到,他陈汉杰是清白的,是被自己不争气的弟弟连累的!
哪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