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弥漫着廉价香水味,墙皮斑驳脱落,暖黄色的灯光在昏暗中摇曳。这里远离县城中心,足够隐蔽,也足够安全。
临时改造的审讯室里,两把椅子被铁链交叠固定,赵大宝就被铐在这简易的审讯椅上。他脸上的惊慌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照得人脸色发青。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侯亮平和陆亦可并排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种沉默,比任何严厉的审问都更让人感到恐惧。它像一张无形的网,一点点收紧,挤压着赵大宝的心理防线。
赵大宝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眼神躲闪,不敢和侯亮平对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抠动,指甲都快把裤子抠破了。
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亦可的目光在赵大宝脸上扫过,她注意到对方的瞳孔在不断收缩,呼吸频率也在加快。作为经验丰富的检察官,她知道,这个人快撑不住了。
但她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从抓捕到现在,一切都太顺利了。赵大宝没有反抗,没有狡辩,甚至连律师都没提要见。这不太符合一个老江湖的反应。
就在赵大宝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的时候,侯亮平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赵大宝,我们找你来,想跟你了解一下,关于白杨村土地流转的一些情况。”
“我……我不知道。”赵大宝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发颤,“我早两年前就不是村长了,村里的事,我都不管了。”
“是吗?”侯亮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你是不管了,还是不敢管啊?”
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在赵大宝面前晃了晃。
“这是你当年和东汇集团签的土地租赁合同,你还记得吧?201x年3月15日,白杨村集体土地,以每亩每年800元的价格,租给东汇集团,租期20年。你作为村长,代表村集体签的字。”
赵大宝看了一眼那份合同,心里又是一沉。
“我……我记得。那不是……正常的土地流转吗?手续都是合法的,县里都批了。”他还在嘴硬。
“合法?”侯亮平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以租代征,强拆民房,这也是合法?”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王老根家的房子,人家不肯搬,半夜就被人放火烧了!差点把一家老小都烧死在里面!最后你们用二十万块钱就想摆平,这也叫合法?”
侯亮平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赵大宝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这些陈年旧事,竟然全被检察院的人翻了出来。那场火灾,明明已经过去五年了,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怎么还会被查到?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这些事,都是县里领导让干的,我就是一个执行的。你们要找,应该去找他们。”
他想把责任推到易路和孙海平身上。
“找他们?我们当然会找他们。”侯亮平的语气突然变得森冷,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大宝,“但在找他们之前,我们得先把你的问题弄清楚。”
他走到赵大宝面前,弯下腰,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赵大宝,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坦白交代,是你唯一的出路。否则……”
侯亮平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种威慑力,已经让赵大宝浑身发抖。
“我……我真的没什么好交代的。”赵大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侯检察官,我就是个小人物,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吗?”侯亮平直起身,从怀里缓缓地掏出了那本秘密账本。
他没有立刻翻开,只是把账本轻轻地放在了审讯桌上,然后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封面。
“这上面的内容,你应该认识吧?”
当赵大宝看到那本熟悉的牛皮纸封面时,他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了审讯椅上,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那本账本,是他亲手记的。里面记录着每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每一分钱的去向。
本以为,那本账本早就被王老根藏起来了,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