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但办公室里的灯依然亮着。
李达康听完林牧野的汇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就像是窗外那变幻莫测的天色。
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李达康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林牧野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他知道，李达康现在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陈汉杰，是新来的省委副书记，是中央派下来的干部。他的到来，本身就是为了平衡汉东的政治生态，是为了制衡沙瑞金和李达康这些存续派的。
现在，他的人还没在汉东站稳脚跟，他的弟弟就可能牵扯进了一起重大的腐败案件。
这个案子，如果真的查下去，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是会像扳倒高育良一样，再次引发汉东官场的巨大震动？还是会触碰到更高层面的利益，引火烧身，让自己也跟着倒霉？
李达康不得不慎重考虑。
他是一个政治家，他考虑问题，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他要权衡利弊，要考虑政治影响，要考虑各方势力的反应，要考虑……自己的前途。
林牧野透过茶杯的热气，静静地观察着李达康的表情。
他的脑海中，系统界面正在实时更新着数据：
【李达康焦虑值：78%（持续上升中）】
【关键词捕捉：政治风险、陈汉杰、中央态度、个人前途】
【心理状态分析：正在进行利益权衡，倾向于支持，但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和足够的安全保障】
【建议：给予明确的利益承诺，同时强调风险可控】
林牧野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牧野啊，”终于，在沉默了足足十分钟后，李达康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这个案子，你有多大的把握？”
他没有问案子是不是真的，也没有问证据是否充分，而是直接问把握。
这说明，他心里已经倾向于相信林牧野了。
“证据方面，侯亮平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突破。”林牧野放下茶杯，不疾不徐地说道，“以侯亮平的个性和行事风格，他肯定会先从赵大宝这个人入手。我了解过，赵大宝就是个小人物，贪财怕死。只要给他足够的压力，他一定会开口。一旦他开口，易路和孙海平就跑不了。”
“至于陈汉斌……”林牧野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担心的，不是证据。”
“那你担心什么？”李达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担心的是，有人会动用非正常的手段，来干预司法。”林牧野看着李达康，一字一句地说道，“达康书记，您应该还记得赵瑞龙的案子吧？当时如果不是沙书记亲自坐镇，如果不是您和田书记的全力支持，赵瑞龙很可能就跑了。”
“现在，陈汉杰的能量，只会比赵家更大。他背后的关系网，也只会更复杂。”
“我怕，侯亮平他们，在岩台县会遇到危险。”
李达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明白林牧野的意思。
狗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是那些手眼通天的人物。
如果陈汉杰真的被逼到了绝境，如果他真的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自己的弟弟，那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谁也说不准。
买凶杀人？制造车祸？还是……直接让侯亮平“失踪”？
这些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在现实中，未必不会发生。
可如果现实一旦发生，那么，刨除侯亮平背后的钟家，此行一同去的其他成员背后同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的意思是……”李达康的声音，也变得凝重起来。
“我希望，市委市政府，能给专案组提供必要的支持和保护。”林牧野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语气诚恳而坚定，“我建议，立刻调派市局的警力，进驻岩台县，确保专案组所有成员的人身安全。”
“另外，我希望达康书记您，能亲自跟市公安局打个招呼，本来最好是省公安厅那边，但是您知道目前祁同伟还在审查当中，省公安厅群龙无首。”林牧野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岩台县的公安系统，恐怕已经不干净了。易路在那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公安局长肯定是他的人。我们需要一支绝对可靠的力量，来以防万一。”
李达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而是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我不理解，山河省虽然是和汉东相邻，但是为什么这件事最后的苗头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