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比如,前段时间,网络上突然出现了一些针对我个人的匿名攻击,试图通过抹黑我个人的方式,来动摇专案组的军心,干扰我们的办案节奏。这种手法,非常专业,也非同寻常。”
他没有点陈汉杰的名字,也没有提张海涛和王亮,但他相信,在座的都是人精,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尤其是沙瑞金和李达康,他们对陈汉杰的小动作,心知肚明。
“更让我担忧的是——”
林牧野的声音变得更加冷冽:
“这些攻击,不仅仅是针对我个人,更是在试探省委的态度,试探我们反腐的决心。如果我们不能坚决地回击这种歪风邪气,那么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的人效仿,用更卑劣的手段来干扰我们的工作。”
“放肆!”
李达康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会议室都震了一下。
他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指着桌子说道:
“查案就查案,搞人身攻击算怎么回事?这是典型的黑社会手段!田书记,我建议,省纪委要立刻成立调查组,把这个写匿名信的混蛋给我揪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李达康的火爆脾气,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林牧野算不上他的嫡系,却是如今他手中最趁手的刀,虽然现在沙书记似乎也看上了这把刀,但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在背后下黑手、不讲规矩的行为。
田国富的脸色铁青,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达康书记说得对。这种歪风邪气,必须坚决刹住。我会立刻安排人调查此事。”
沙瑞金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李达康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林牧野,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也带着几分欣赏:
“小林同志,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这是在考他了。
林牧野心里清楚,沙瑞金这是在试探他的态度,看他是想借机打击政敌,还是真的为了案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坦然地看向沙瑞金:
“沙书记,我的想法很简单——”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在乎谁在背后搞我,我也不在乎谁想把我拉下马。我只在乎一件事——这个案子,能不能查下去,能不能查到底,能不能给汉东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如果有人觉得,通过攻击我个人,就能让这个案子停下来,那他们就大错特错了。我林牧野,不是被吓大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林牧野的这番话震住了。
沙瑞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他点了点头:
“好!有这个态度就好。你的第三个看法呢?”
林牧野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第三,是关于案件的扩展方向问题。”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赵瑞龙的腐败网络,不仅仅局限于汉东省内。他在山河省、在京城,都有着深厚的关系网和利益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建议,在条件成熟的时候,我们应该主动向中央汇报,请求中央的支持和指导,将这个案子的调查范围扩展到省外,甚至扩展到京城。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地斩断这张腐败网络的根。”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明白,林牧野这是在提议,将这个案子上升到中央层面。
这意味着,汉东的反腐风暴,可能会引发更大范围的震动。
易学习忍不住收紧不停记录的笔尖,他没想到林牧野会真的选择把事情掀开,之前他虽然和林牧野讨论过,可是他同样知道这样做的结果,这等于是用自家的前途、姓名开玩笑。
他的心随着空气的凝固慢慢收缩。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的凝视着林牧野,他现在真的有些看不清眼前的年轻人了。对方不可能不知道后果,可是他偏偏提出来了,这样沙瑞金开始怀疑秘书的背景调查,林牧野真的跟京城有关?
一个受到体制耳熏目染的家族子弟,怎么会有如此缺乏政治智慧的发言?
但转瞬间,沙瑞金忽然有了另外一个想法,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林牧野,他想他大概知道了林牧野想做的。
林牧野不是脑子一热冲动行事,他是想要让京城合理合法的插手汉东,进而完全的抹去汉东曾经的底色。沙瑞金一颗心狂跳,他忽然明白老首长那句“自己人”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