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严肃得像是凝固了一般。
省委书记沙瑞金坐在主位，身姿笔挺，面容沉静如水。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坐在他的左手边，眉头微蹙，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省政法委书记祝宏图等几位相关领域的常委也悉数到场，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几分凝重。
林牧野和易学习，并排坐在汇报席上。
这是山水集团专案组成立以来，一次规格极高的中期工作汇报会。能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的，都是汉东省真正的权力核心。
会议室里的空调温度开得不高，但林牧野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他的西装笔挺，神色从容，手中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数据和要点。
会议由易学习主导汇报。
他拿着发言稿，从专案组成立以来的工作进展、主要案情脉络、已抓捕的关键人物、查获的涉案资金等方面，做了详细而全面的报告。
易学习的汇报风格，一如他的人——严谨、扎实、滴水不漏。
“……截至目前，专案组已经查封涉案资产超过120亿元，冻结银行账户87个，抓捕涉案人员43人，其中厅级干部2人，处级干部11人……”
沙瑞金和李达康等人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田国富的表情始终严肃，祝宏图则不时抬头看向林牧野，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目前，专案组已经基本查清了高小琴、赵瑞龙等人利用山水集团作为平台，非法获取矿山资源、操纵土地项目、进行利益输送的主要犯罪事实。核心人物刘新建的审讯工作，也取得了初步突破。下一步，我们将围绕刘新建的供述，深挖其背后的保护伞，力求将这张腐败网络一网打尽。”
易学习汇报完毕，合上了文件夹，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笔，目光转向了易学习身边的林牧野。
“小林同志，你作为专案组的骨干成员，也是最早接触和深挖这个案子的同志，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沙瑞金的语气很平和，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今天汇报会的重头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林牧野的身上。
林牧野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有审视、有好奇、有期待，也有隐隐的敌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微微躬身，然后才开口说道：
“谢谢沙书记。易书记的汇报非常全面，我基本同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沉稳有力，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只想结合目前办案中遇到的一些新情况、新问题，补充三点看法。”
林牧野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继续说道：
“第一，是关于刘新建的审讯问题。”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刘新建作为汉东油气集团的一把手，同时也是赵瑞龙在汉东最重要的利益代言人，他掌握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他不仅是赵家的''''钱袋子''''，更是连接赵家和汉东某些干部的关键''''白手套''''。”
说到这里，林牧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根据我们最新的审讯情况，刘新建已经开始松口，交代了他向多名省内厅局级干部进行利益输送的事实。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我们发现，刘新建的交代，有所保留，避重就轻。他交代出来的，大多是一些职位不高，或者已经退居二线的干部。对于那些至今仍然身居高位、手握实权的''''大鱼''''，他却三缄其口，表现出了极大的顾虑和恐惧。”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
李达康的眉头皱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他怕什么？怕报复？”
“是的，达康书记。”林牧野点了点头，目光直视李达康，“他怕的，不仅仅是赵家残余势力的报复，他更怕的，是那些至今仍然能够影响汉东政局的''''保护伞''''。他很清楚，一旦他把那些人供出来，等待他的，可能就不是法律的审判那么简单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田国富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祝宏图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其他几位常委也都面面相觑，眼神里带着震惊和不安。
所有人都听懂了林牧野的言外之意——刘新建的案子，已经牵扯到了一个他们目前还无法触碰的层面。
沙瑞金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牧野，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林牧野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所以，我建议，对刘新建的审讯，必须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