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竞标前夕，这几家公司都“不约而同”地出了问题。
华东建工被临川市税务局以“涉嫌偷税漏税”为由进行了突击检查，公司账户被冻结，无法参与竞标。
另一家“中天建设”则是在工地上发生了一起“安全生产事故”，虽然只是一个工人摔伤了腿，但却被无限放大，公司被勒令停工整顿，同样错过了竞标。
还有一家“江南建筑”，则是因为“环保问题”被环保局约谈，项目负责人被要求到市里“配合调查”，结果一去就是半个月，等回来的时候，招标早就结束了。
而这些调查，最终都不了了之。
税务局查了半天，说是“误会”，账户解冻了，但项目已经没了。
安全生产事故的调查报告，最后定性为“工人个人操作不当”，和公司无关，但停工整顿的时间，刚好让他们错过了竞标。
环保问题更是莫名其妙，约谈了半天，最后说是“数据有误”，没有问题，但时间已经过去了。
这其中要是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林牧野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仿佛看到了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纵着一切。那只手的主人，正是陈汉杰。
他继续深挖。系统很快又找到了新的线索。
陈汉杰在临川主政期间，他的妻子，李慧，从一个普通的中学教师，被调入了市教育局。这本身并不算什么，毕竟教师调入教育局，也算是专业对口。
但问题在于，李慧在教育局的晋升速度，快得离谱。
第一年，她是教育局的一个普通科员。
第二年，她就成了副科长。
第三年，她直接跳过了科长，成为了教育局的副局长。
要知道，教育局副局长可是正处级干部，在临川市这样的地级市，已经算是相当高的职位了。而李慧从一个普通教师到正处级干部，只用了三年时间。
这种晋升速度，就算是火箭也没这么快。
更离谱的是，李慧在担任副局长期间，临川市的教育系统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教育信息化改革”。这个项目投资了5个亿，采购了大量的电脑、投影仪、电子白板等设备。
而这个项目的供应商，正是一家名为“临川科技”的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大股东，正是山河建设集团。
一个完美的利益输送链条，就这么浮出了水面。
林牧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眼神也越来越锐利。
他又调出了陈汉杰儿子陈小沐的资料。
陈小沐，1990年出生，2012年大学毕业于一所普通的二本院校，学的是工商管理。按理说，这样的学历和背景，想要进入体制内，必须参加公务员考试。
但陈小沐没有。
他大学一毕业，就直接进入了“临川城投公司”，担任副总经理。
临川城投公司，全称“临川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是临川市政府的融资平台，负责全市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土地开发。这样的公司，虽然名义上是企业，但实际上和政府部门没什么区别，里面的高管，基本上都是有编制的。
而陈小沐，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却直接空降成为副总经理，年薪百万。
更关键的是，临川城投公司的大部分项目，都是和山河建设集团合作的。陈小沐名义上是副总经理，实际上就是陈汉杰和他弟弟陈汉斌之间的“联络员”，负责协调政府和企业之间的关系。
一个完美的“官商一家亲”的闭环，就这么形成了。
陈汉杰在前面大刀阔斧地搞建设，做政绩，树立起“能干事”的形象。
他的弟弟陈汉斌在后面承接项目，赚得盆满钵满，财富迅速积累。
他的妻子李慧在教育系统里为家族企业输送利益，一个项目就是5个亿。
他的儿子陈小沐则充当“白手套”，在政府和企业之间穿针引线，确保利益输送的顺畅。
这一家人，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
林牧野看着屏幕上的这些信息，眼神越来越冷，冷得像是要结冰。
他终于明白，陈汉杰为什么一到汉东，就急着要往专案组里安插人手，急着要用舆论来攻击自己了。
因为汉东正在查的赵瑞龙、刘新建案，本质上就是权钱交易，是官员利用权力为家族和利益集团输送利益。
而陈汉杰在临川做的事情，和赵瑞龙、刘新建如出一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害怕了。
他怕汉东的反腐风暴，会烧到他的身上。
他怕林牧野这把“刀”，会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