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个“王总”闯进来的时候，山水庄园的经理和保安反应得太快了。几乎是在醉汉闯进来的同时，他们就赶到了。
这种反应速度，不像是临时应对突发事件，更像是……早有准备。
“欧阳女士，”林牧野盯着欧阳菁，一字一句地问道，“刚才那个醉汉，也是安排好的吧？”
欧阳菁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没想到林牧野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你……你怎么会这么想？”欧阳菁试图辩解。
“因为太巧了。”林牧野冷笑道，“一个跟赵瑞龙和高小琴有关系的人，恰好在今天，恰好喝醉了，恰好闯进了这个包厢。然后我恰好亮出了工作证，恰好展现了我的''''原则性''''和''''果断''''。”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冷：“这么多巧合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而是精心设计的剧本。”
欧阳菁沉默了。
她知道，再辩解也没有意义了。
林牧野已经把所有的环节都看透了。
“沙书记想看什么？”林牧野问道，“想看我会不会对山水庄园这种地方产生心理阴影？想看我面对突发情况时的反应？还是想看我会不会因为一个醉汉，就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性格？”
欧阳菁叹了口气：“都有。”
“那他现在看到了吗？”林牧野反问。
“看到了。”欧阳菁点了点头，“而且看得很清楚。”
林牧野笑了，但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嘲讽。
“我明白了。”他点了点头，“麻烦您转告沙书记，他的心意我领了。但我的个人问题，我自己会处理。至于那把刀，会不会卷刃，会不会生锈，时间会证明一切。”
说完，他冲欧阳菁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包厢。
看着林牧野离去的背影，欧阳菁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书记……是的，他走了……”欧阳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他都猜到了，包括是您的意思……嗯，他说，时间会证明一切。”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欧阳菁能听到电话里传来的轻微呼吸声，还有翻动文件的沙沙声。
良久，才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这个林牧野……果然很好。”
“书记，他……”欧阳菁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继续看着他吧。”沙瑞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这把刀，比我想象的要锋利。但越是锋利的刀，越需要一个能驾驭它的人。”
“您的意思是……”
“让他自己去闯。”沙瑞金淡淡地说道，“汉东的局面，需要这样的人来搅动。至于他最后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挂断电话，欧阳菁坐在包厢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
她突然有些同情林牧野。
这个年轻人，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推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位置。
沙瑞金看重他，但也在试探他。
陈汉杰针对他，想要把他拉下马。
李达康欣赏他,但也在利用他。
而他自己，还在一步步往前走，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复杂的官场里杀出一条血路。
这条路，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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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林牧野开着车，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也让他烦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只是稍微。
他的脑子里还在不停地回放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沙瑞金的试探，欧阳菁的饭局，周晓的出现，还有那个喝醉的“王总”……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朝他笼罩过来。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审视和安排的感觉。
更让他感到不爽的，是陈汉杰那封阴魂不散的匿名信。
今天这场饭局，归根结底，就是那封信的后续反应。如果不是那封信把他的个人问题炒得沸沸扬扬，沙瑞金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来“关心”他。
陈汉杰……
林牧野的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寒光。
这位新来的省委副书记，一出手就是组合拳。先是安插眼线，然后是舆论攻击，招招都往他的软肋上打。
既然你先出招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牧野心里冷笑。
他不喜欢被动挨打，更擅长主动出击。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系统，启动剧情推演。目标人物：陈汉杰。推演内容：他在山河省临川市主政期间的所有重大项目和人事任免。”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