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杰在看完了所有卷宗，并且分别与易学习、季昌明等人谈过话之后，便开始了他真正的行动。
他的第一招，就是向专案组“派人”。
这天上午，易学习把林牧野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林牧野推门进去的时候，就注意到易学习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小林，你来看看这个。”
易学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他把文件递过来，力道大得让纸张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林牧野接过文件，目光快速扫过。这是省委组织部刚刚下发的函。函件的内容很简单，说是为了加强“赵瑞龙专案”的办案力量，经省委领导研究决定，从省公安厅和省检察院，抽调两名得力干将，补充进联合专案组。
文件上，两个人的名字和简历都写得清清楚楚。
一个叫张海涛，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五十二岁，据说破案经验丰富，是公安系统的老刑侦。履历上写着他曾经侦破过多起重大经济犯罪案件，获得过二等功。
另一个叫王亮，省检察院反贪局侦查处副处长，三十八岁，业务能力突出，是检察院的后起之秀。简历上特别标注了他曾经在中央党校进修过，还发表过多篇关于职务犯罪侦查的论文。
林牧野看完，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但他握着文件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这两个人，都是陈汉杰亲自点的将。”易学习的语气有些沉重，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牧野，“昨天下午，他专门找了组织部的刘部长，说我们专案组现在人手紧张，案件又复杂，需要增加专业力量。还说什么''''要集中全省最优秀的办案人才，打一场漂亮的反腐攻坚战''''。刘部长不好驳他的面子，今天一早就把文件发下来了。”
易学习转过身，看着林牧野，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和期待：“小林，你怎么看这件事？”
林牧野沉默了几秒，他能感觉到易学习内心的焦虑。这位老纪检干部，虽然经验丰富，但面对陈汉杰这种级别的对手，还是会感到压力。
“易书记，”林牧野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您觉得，陈书记派这两个人来，真的是为了''''加强办案力量''''吗？”
易学习苦笑一声：“那还用说？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这是要往我们专案组里安插眼线啊！”
“不止是眼线。”林牧野摇了摇头，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放下，手指在那两份简历上轻轻敲击着，“易书记，您看这两个人的履历。一个是公安系统的老刑侦，一个是检察院的业务骨干。表面上看，确实是办案的好手。但您想过没有，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人？”
易学习一愣：“你的意思是？”
“张海涛，五十二岁，还有三年就退休了。这个年纪的人，最看重的是什么？是平稳过渡，是善始善终。”林牧野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他不会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任何人，更不会愿意卷入复杂的政治斗争。所以，他来了之后，大概率会选择明哲保身，听谁的话？当然是听级别最高、权力最大的那个人的话。”
“而王亮，三十八岁，正是往上爬的关键时期。他能被陈汉杰看中，说明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站在谁那边。”林牧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两个人，一个求稳，一个求进。陈汉杰派他们来，不仅仅是要安插眼线，更是要在关键时刻，给我们专案组''''提意见''''、''''挑毛病''''，甚至是''''夺权''''。”
易学习听完，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想到，林牧野能从两份简单的履历里，分析出这么多东西。
“那我们怎么办？”易学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总不能把他们拒之门外吧？那可是省委组织部的正式文件，我们要是不接收，就是公然对抗省委的决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牧野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想派人，就让他派。我们专案组，也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易学习看着林牧野，有些不解：“你的意思是？”
林牧野走到易学习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易学习倒了一杯茶，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易书记，他派人来，无非两个目的。”林牧野抿了一口茶，“第一，是安插眼线，随时掌握我们专案组的调查进展，把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他。第二，是找机会挑毛病，抓我们的把柄，好名正言顺地接管案子，或者至少能在关键时刻掣肘我们。”
“既然我们知道了他的目的，那应对起来就简单了。”林牧野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核心的审讯工作，我们自己人来负责，绝对不让他们插手。至于外围的调查取证，可以分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任务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