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市纪委大楼的玻璃幕墙洒进走廊,在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斑。空调的冷气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让整个楼层显得格外清冷。
林牧野站在走廊尽头,目光紧盯着电梯的数字显示屏。
9…10…11…
每跳动一个数字,他的心跳就快一分。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深灰色的正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这不仅是对即将到来的易学习的尊重,更是一种仪式感——他清楚地知道,这位老书记的到来,将彻底改变他在汉东的处境。
“有了易学习,我在京州就有了真正的根基。”林牧野在心里默念着,右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
他想起秦老在电话里对易学习的评价:“这个人,是我在汉东见过的最干净、最硬气的干部。他得罪过赵家,被高育良排挤过,在基层摸爬滚打了二十年。但就是这样的人,才最值得信任。”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个中等身材、头发花白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衣领处有些微微泛黄,裤子是最普通的深色西裤,脚上的黑色皮鞋虽然擦得很亮,但鞋面上依稀可见岁月留下的褶皱。他右手提着一个老旧的棕色公文包,包角已经磨损得露出了内衬。
这样的装扮,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即将退休的普通工人,而不是一个即将执掌京州市纪委日常工作的副书记。
但林牧野的目光,却被这个男人的眼神牢牢吸引。
那双眼睛,虽然布满了血丝,眼角也有深深的皱纹,但眼神却异常坚毅,仿佛能穿透一切虚伪和谎言,直击人心最深处。
“这就是在基层摸爬滚打二十年的易学习……”林牧野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他快步迎上前去,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伸出双手:“易书记,您好!我是林牧野,市纪委案件监督管理室的副主任。秦老让我务必亲自来接您。”
易学习停下脚步,目光在林牧野脸上停留了几秒。
他原本以为,林牧野会是一个老成持重、城府极深的中年干部——毕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搅动汉东风云,还能得到秦老青睐的人,应该不会太年轻。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一丝书卷气,眼神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有意思……”易学习心里暗暗点头。
他伸出手,和林牧野握了握。那双手宽厚有力,掌心有明显的老茧——这是常年在基层工作留下的痕迹。
“小林主任,你好。”易学习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让你专程来接,太客气了。”
“应该的,易书记。”林牧野接过易学习手中的公文包,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您一路辛苦了。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就在我隔壁,方便我们以后随时沟通工作。”
易学习点点头,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林牧野特意放慢了脚步,和易学习保持在同一节奏。走廊里不时有工作人员经过,看到易学习都会停下来点头致意,但易学习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多话。
“这个老书记,看起来不是那种喜欢寒暄的人。”林牧野心里有了判断。
走进办公室,易学习打量了一下四周。
办公室不大,大约二十平米,但收拾得窗明几净。靠窗的办公桌上摆着几盆绿植,有吊兰、虎皮兰和一盆文竹,都长得郁郁葱葱。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党章》《纪律处分条例》等书籍,还有几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工作笔记。墙上挂着一幅“为人民服务”的书法作品,字体遒劲有力。
“这些绿植……”易学习目光落在那盆文竹上。
“是我特意准备的。”林牧野解释道,“我听,您喜欢养些花花草草。这盆文竹是我从花鸟市场精心挑选的,好养活,也有气节。”
易学习转过头,深深看了林牧野一眼。
这个年轻人,心思细腻,而且很会做人。但他不是那种油滑的做人,而是真正用心在准备。
“有心了,小林主任。”易学习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林牧野看出易学习对办公室还算满意,心里松了口气。他正要开口说去泡茶,易学习却摆了摆手。
“不用麻烦了,小林主任。”易学习放下公文包,直接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我们直接谈工作吧。我来京州,不是来享福的。”
林牧野心里一动。
这个易学习,果然是个实干派,不喜欢虚头巴脑的东西。这样的人,才是他最需要的盟友。
“是,易书记。”林牧野点点头,在易学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易学习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然后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这份文件,正是他来京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