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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牧野这个人,真是个谜。

    说他是愣头青吧,他的每一步都走得精准无比,滴水不漏。

    说他是老狐狸吧,他才三十岁,在体制内的时间也不过六年。

    更让沙瑞金想不通的是,林牧野的父母信息,为什么会是一片空白？

    他曾经让白秘书私下里调查过,但得到的结果让他更加困惑——

    林牧野的档案里,父母一栏,只有简单的“已故”两个字。

    没有姓名,没有工作单位,没有任何背景信息。

    这在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的。

    除非……

    除非有人故意抹去了这些信息。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在整个汉东,甚至整个国家,都屈指可数。

    沙瑞金突然想起了昨夜那通电话。

    那位老首长在说完“让他去折腾”之后,还补充了一句话：

    “小沙,有些事,不要问,不要查。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会是敌人。”

    不会是敌人。

    这五个字,分量有多重,沙瑞金太清楚了。

    在官场上,“不会是敌人”这五个字的含义非常微妙，甚至比“自己人”这三个字更特殊,自己人往往意味着绝对的信任,也意味着绝对的保护。

    而“不会是敌人”则意味着,这个人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

    “小白”沙瑞金突然开口。

    “书记,您说。”白秘书立刻坐直了身体。

    “从现在开始,密切关注林牧野的一举一动。”沙瑞金的声音很平静,但白秘书却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但是,不要干涉他的行动,也不要对他进行任何调查。”

    白秘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是要……放任林牧野去折腾了。

    “另外。”沙瑞金继续说道,“通知李达康,让他盯紧林牧野。林牧野要查山水集团,那就让他查。但是,要确保每一步都符合程序,不能授人以柄。”

    “是。”白秘书点头。

    “还有。”沙瑞金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告诉咱们的人,最近都老实点。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我可保不了他。”

    白秘书心头一震。

    他明白了。

    沙瑞金这是在划线了。

    在林牧野和高育良之间,在改革派和保守派之间,在新势力和旧势力之间,划出了一条清晰的界限。

    而沙瑞金选择的,是站在林牧野这一边。

    “书记,我明白了。”白秘书恭敬地说道。

    沙瑞金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白秘书拿起文件,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京州城。

    此刻,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阳光洒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但沙瑞金知道,在这片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一场暗流正在涌动。

    而林牧野,就是这场暗流的中心。

    他不知道林牧野最终会把汉东搅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但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因为京城那通电话,已经给他指明了方向。

    “林牧野……”沙瑞金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什么人？”

    窗外,阳光越来越烈。

    而在京州城的另一端,市纪委大楼里,林牧野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眼前的虚拟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