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纪委办公楼最东侧那间办公室还透着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
林牧野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满了关于山水集团的卷宗。那些文件像小山一样垒在桌面上,有的已经翻得卷了边,有的还夹着各色便签纸,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关键信息。
高小琴的发家史、山水集团承揽的各个政府工程项目、其背后错综复杂的股权结构、与各级官员千丝万缕的联系……
每翻开一页,就像是在黑暗中点亮一盏灯,照出这个庞大利益集团冰山一角的轮廓。
林牧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杯,茶水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他放下杯子,目光再次落在面前摊开的那份股权结构图上。
那张图上,密密麻麻的箭头和线条,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而网的中心,指向一个在汉东省呼风唤雨的名字——赵家。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要面对的,不再是蔡成功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也不是陈岩石那种可以用规则和阳谋来对付的老顽固。
他要面对的,是以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为代表的“汉大帮”,以及其背后,在京城一手遮天的赵家。
这是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战。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林牧野深吸了口气,正准备继续翻阅下一份文件,桌上那部私人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在这寂静的深夜,那震动声显得格外刺耳。
林牧野的动作顿了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是一个来自京城的陌生号码。
010开头。
林牧野的眉头微微一挑,瞳孔微微收缩。这个时间点,凌晨一点,来自京城的电话?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在记忆中搜索着所有可能的联系人,但没有任何一个能对上号。
犹豫了不到两秒,林牧野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小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平和与威严,仿佛有种能让人瞬间安静下来的力量,又像是能一眼看穿人心的洞察。
林牧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声音……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只在系统提示中出现过一次的神秘人物——“秦老”。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秦老”主动联系宿主。】
【人物评估:神秘度S级,权力等级????,对宿主态度:重点培养(关注度85%)】
【警告:此人物能量层级远超当前剧情范围,建议宿主谨慎应对。】
林牧野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落地窗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声音里带着发自内心的恭敬:
“秦老,您好,是我。”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呵呵,还能听出我的声音,记性不错。”电话那头的老人,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笑声中带着几分欣赏。
“您的声音,小子不敢忘。”林牧野谦逊地说道,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秦老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的目的。
“行了,别跟我来这套虚的。”秦老笑骂了一句,声音里透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随意,但随即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而凝重起来,“你在汉东搞的那些事,我听说了。”
林牧野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窗外的京州城,万家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光点在夜色中闪烁。
“干得很不错,”秦老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明显的赞许,“有林老虎当年的遗风。”
林老虎?
林牧野的心头一震,这个称呼……
“对付陈岩石那老顽固,”秦老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在点评学生的作业,“用''''公共安全''''这顶大帽子压下去,让他有理说不清,有状告无门,顺便还卖了沙瑞金一个人情。这一手,叫''''借势'''',玩得不错,有几分章法。”
“然后,借着李达康那个''''GDP狂人''''急于出政绩的心理,把大风厂上千号人的包袱,变成了他光明峰项目的''''优质资产''''。一石二鸟,既解决了民生问题,又把李达康牢牢绑在了你的战车上。这一手,叫''''阳谋'''',用得也还算漂亮。”
秦老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像一位站在棋盘外的顶级棋手,将林牧野在汉东的所有布局,一一点评,剖析得清清楚楚,连最隐秘的用心都看得透彻。
林牧野的后背,冷汗越渗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