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没想到,林牧野竟然真的敢来硬的。
他的手,死死地抓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牧野……”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我当然知道。”林牧野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我在依法依规办案。这就是后果。”
“二。”
林牧野的声音,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身后的那几名纪委工作人员,已经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手,摸向了腰间。虽然他们没有配枪,但那股肃杀的气势,已经散发了出来。
那是真正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属于国家暴力机关的威慑力。
工人们的骚动,也被这股气势,压了下去。他们虽然群情激奋,但面对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关,心底里,还是存着一丝本能的畏惧。
人群开始不自觉地后退,给林牧野和陈岩石之间,让出了更大的空间。
陈岩石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自己骑虎难下了。
走,他这张老脸,今天就丢尽了。在这么多工人面前,在这么多曾经的老部下面前,他陈岩石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不走,这个姓林的疯子,看样子是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你敢!”他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是退休老干部!我是有功勋的老革命!你敢动我试试!”
林牧野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他甚至还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悯,和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蔑视。
“陈老先生,您搞错了一件事。”
林牧野轻声说道,但那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在纪律面前,没有什么''''老干部'''',也没有什么''''老革命''''。”
“只有,守规矩的人,和不守规矩的人。”
“三。”
林牧野的最后一个字,轻轻地,吐了出来。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对自己身后的人,下达了命令。
“把他,给我''''请''''出去。”
那两个“请”字,他说得云淡风轻。
但听在所有人耳朵里,却无异于一道惊雷。
他,真的敢!
两名身材高大的纪委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站到了陈岩石的身边。
他们都是从部队转业的退伍军人,身上带着军人特有的铁血气质。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没有直接动手,但那两双放在陈岩石胳膊上的手,却像两把铁钳,稳稳地控制住了他。
“陈老先生,得罪了。”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说道,“请吧。”
陈岩石彻底懵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像拎小鸡一样,从椅子上架起来。
“你们……你们放开我!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开始剧烈地挣扎,但那两名工作人员,都是部队转业的好手,力气极大,他那点力气,根本就是蚍蜉撼树。
陈岩石的那顶旧军帽,在挣扎中掉落在地上,在水泥地面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林牧野的脚边。
林牧野低头看了一眼那顶帽子,上面的红五星已经褪色,帽檐也磨损得厉害。
他弯腰捡起帽子,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递给了身边的孙连城。
“孙区长,帮陈老先生拿着。”他的语气平静,“别让老人家的东西丢了。”
这个细节,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林牧野这是在……尊重陈岩石?
可他明明刚才还那么强硬地要把人赶走……
“林牧野!你这个无法无天的东西!我要告你!我要去省委告你!我要去沙书记那里告你!”
陈岩石被半拖半架地,向广场外走去,嘴里还在不停地怒吼着,咒骂着。
那张老脸,因为愤怒和屈辱,已经完全扭曲了。
“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陈岩石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我陈岩石纵横政法系统几十年,还从没见过你这么狂妄的!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广场上的工人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陈老”,就这么被两个年轻人,毫不客气地,架出了人群。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有几个年纪大的老工人,眼眶都红了。他们想上前阻拦,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
“别去……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