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曾经承载了数千工人光荣与梦想的地方,如今只剩下破败和萧条。斑驳的墙壁上,“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清,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半掩,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还有那块歪歪斜斜、几乎要掉下来的厂牌,在晨风中摇摇欲坠,无一不在诉说着它的没落与悲凉。
但今天,这里却一反常态的热闹。
上百名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自发地聚集在厂区门口的广场上。他们没有喊口号,也没有拉横幅,只是沉默地站着,一排排,一列列,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紧张、期待,和一丝丝掩藏不住的不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在人群的最前方,临时搭建的简易台子上,摆着几张老旧的木桌,桌面上铺着褪色的红布。桌子后面,坐着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他们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为首的,正是大风厂的工会主席,郑西坡。
而在郑西坡的身边,还坐着一个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衣领处的纽扣擦得锃亮,胸前别着几枚已经褪色却依然醒目的功勋章。虽然年纪大了,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但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正是陈岩石。
他今天,是专门来为大风厂的工人们站台的。
此刻的陈岩石,端坐在主席台中央,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从容而威严。他的存在,就像一面旗帜,让在场的工人们心里有了底气,腰杆也挺得更直了。
“陈老来了,咱们就有靠山了!”
“是啊,陈老可是老革命,连省委书记都得敬他三分!”
“这次纪委来人,有陈老在,咱们不怕!”
工人们窃窃私语,眼神里充满了对陈岩石的信赖和崇敬。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厂门口的方向。
四辆挂着“汉东省纪委”牌照的黑色奥迪轿车,如同四头黑色的猛兽,缓缓驶入了广场。车身在晨光中反射着冰冷的光泽,车轮碾过地面,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广场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工人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几辆车,手心里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车队在台前十米处停了下来。
“咔哒”一声,车门打开。
林牧野从第一辆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依旧穿着那件简单的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银灰色的长风衣,衣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飘动。黑色的行政裤笔挺修长,皮鞋擦得锃亮,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
他没有穿纪委的制式马甲,看起来,就像一个来基层调研的年轻干部。
但他身上那股沉稳而锐利的气场,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的小觑。
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虚伪和伪装。
孙连城紧跟在他身后,脸色惨白,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双腿有些发软,走路都有些踉跄。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还有那个坐在主席台上、气场强大的陈岩石,孙连城的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今天这事,果然不能善了。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好能瞬间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林牧野的目光,从容地扫过广场上的工人们,最后,落在了主席台上的那个老人身上。
陈岩石也正看着他,那眼神里,带着一种长辈审视晚辈的考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林牧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关键人物:陈岩石】
【身份: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前常务副检察长,退休老干部代表】
【性格特征:刚正不阿,但过于理想主义,习惯以“人民”为名义绑架他人,倚老卖老倾向明显】
【当前状态:自信满满,认为自己的存在可以压制纪委的调查】
【推演建议:以规矩为刃,以程序为盾,正面击溃其“人民代表”的虚假光环】
【警告:此人背后有沙瑞金的情感联系,需注意分寸,但不可退让】
林牧野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来了。
他迈开步子,径直朝着主席台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极有节奏,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郑西坡和几位工会代表,立刻迎了上来。
“欢迎纪委的领导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