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提包的皮质把手,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擂鼓。
雪茄房的隔音效果极好,墙体用的是进口的吸音材料,平日里就算在里面开party,外面也听不到半点声音。
可刚才,赵瑞龙和祁同伟那场激烈的争吵,还是隐隐约约地透了出来。
尤其是赵瑞龙最后那声疯狂的咆哮——
“杀了他们!一了百了!”
这几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高小琴的心脏。
她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些零星的词汇——“意外”、“灭口”、“海外账户”——已经足够让她拼凑出一幅完整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画面。
高小琴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可她的心,还是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扔进深海的铅块,越沉越深,越沉越冷。
她一直以为,赵瑞龙虽然纨绔,虽然嚣张跋扈,但终究是赵家的子孙,有赵立春这棵参天大树在背后顶着,再大的风浪,也能扛过去。
她和祁同伟,只需要紧紧抱住这条大腿,就能一路青云直上,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这棵大树,从根上,可能就已经烂了。
赵瑞龙不是一头雄狮,他只是一头仗着狮群威势,到处惹是生非的鬣狗。
当真正的危险来临时,他除了龇牙咧嘴地疯狂嚎叫,根本没有任何解决问题的能力。
他甚至,会把所有靠近他的人,都当成挡箭牌,毫不犹豫地推出去送死。
高小琴的脑海里,闪过祁同伟刚才那张疲惫而挣扎的脸。
她知道,祁同伟这次,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
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山水集团,表面上是她和祁同伟的心血,是他们在汉东商界的金字招牌。
但实际上呢?
它更是赵家在汉东的白手套,是他们洗钱、转移资产、进行利益输送的工具,是他们源源不断的提款机。
一旦赵家倒了——
或者说,赵家为了自保,决定壮士断腕,把汉东这块“业务”彻底切割掉……
那她高小琴,和她的山水集团,就是第一个被扔出去祭天的牺牲品。
高小琴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不行。
她不能把自己的命运,和那个孩子的命运,都赌在赵瑞龙这种蠢货身上。
她必须想一条退路。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雪茄房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祁同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甚至还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的眼神——
高小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眼神,和进去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挂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关切而担忧的表情。
这是她这些年练出来的本事——
哪怕心里再慌,脸上也绝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同伟,你怎么样?他……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她伸出手,想去扶他的胳膊,却被祁同伟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高小琴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抬起头,看到了祁同伟的脸。
那是一张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的脸。
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眼神里,却已经没有了她想象中的绝望、恐慌、或是求助。
反而,是一种她读不懂的,异样的平静。
那平静里,甚至还藏着一丝……如释重负?
高小琴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没事。”
祁同伟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瑞龙他……就是脾气爆了点。不过姐刚才来电话了,事情,她会亲自处理。”
“姐?”
高小琴心里一动。
她当然知道,祁同伟口中的“姐”,指的是谁——
赵小惠。
赵立春的长女,赵家真正的核心,也是这个家族里,唯一一个有脑子、有手腕、能成事的人。
她的能量,远非赵瑞龙那个草包可比。
“她怎么说?”高小琴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