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只剩下一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骇人的眼睛。

    他的手里，也攥着一部一模一样的，老款诺基亚。

    这是昨晚，林牧野在茶社，交给他的。

    一部，用于他们单线联系。

    另一部，则是一个微型录音笔，让他记录下与赵瑞龙等人的每一次对话。

    他在这里，已经等了快一天了。

    从昨晚离开茶社开始，他就感觉自己，像一个活在梦里的人。

    林牧野的那些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你跪了半辈子了，难道就不想真正地站起来一次吗？”

    “我给你一个，亲手把他们拉下马的机会。”

    “斩断一切羁绊，彻底重生。”

    他亲手，冰封了自己的心。

    把那个叫高小琴的女人，和他们那个无辜的孩子，一起埋葬在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他告诉自己，从今往后，他祁同伟，只为自己而活。

    他要复仇。

    要让那些所有把他当狗，当夜壶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嗡——”

    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祁同伟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霍然低头。

    屏幕上，亮起一条新的讯息。

    是林牧野的指令。

    指令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展现绝望。”

    祁同伟看着这四个字，愣了片刻。

    随即，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近乎残忍的笑容。

    绝望？

    太简单了。

    因为他这半辈子，演得最熟练的，就是绝望。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演给命运看。

    而是演给他的“猎物”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双眼睛里，所有的光芒，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颓废、恐慌，和……被逼入绝境的，狗急跳墙般的疯狂。

    他要去找赵瑞龙了。

    作为一条“即将被主人抛弃的疯狗”，去进行最后一次，卑微的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