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晚一夜没睡。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她跟陆可的那通电话，和陈海、侯亮平那两张让她失望透顶的脸。
她感觉自己像个罪人。
一进门，就看到侯亮平正神采奕奕地，在给办公室里的绿植浇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看到他这副样子，陆亦可心里的火，就“蹭”地一下冒了起来。
“侯处长，心情不错啊。”她把包重重地摔在桌子上，语气冰冷。
“那是。”侯亮平放下水壶，得意地一笑，“昨晚的棋，走得不错。就等今天的好消息了。”
“好消息？”陆亦可冷笑，“你就不怕，等来的是个讣告吗？”
“哎，亦可，你怎么说话呢？”侯亮平的脸沉了下来，“我这不也是为了案子吗？你怎么老是跟我唱反调？”
“我唱反调？”陆亦可再也忍不住了，“侯亮平，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这么做，真的是为了案子，还是为了跟你那个林牧野一较高下，争一口气？！”
“你！”侯亮平被她戳中了心事，一时语塞。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陆可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精神焕发，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喜悦，跟昨天那个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判若两人。
“侯处，陆处，早！”他响亮地打了个招呼。
“陆可，来了！”侯亮平立刻迎了上去，热情地把他拉到一旁的会客区，“快坐快坐！怎么样？昨晚……顺利吗？”
陆亦可也看了过去，心里揪成了一团。
她既希望陆可失败了，这样就能终止这个荒唐的计划。
又隐隐地，不希望他失败，因为那毕竟是她……亲口拜托他的。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备受煎熬。
“顺利！太顺利了！”陆可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汇报，“侯处，你都不知道，那个林牧野，其实人挺好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哦？”侯亮平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真的！”陆可说得眉飞色舞，“他特别随和，还跟我开玩笑，请我喝酒。我们聊得特别投机！”
“聊了些什么？”侯亮平追问道。
“什么都聊！工作啊，生活啊，他还跟我说他刚进纪委时候的糗事呢。”陆可兴奋地说道，“我觉得，他根本不像传闻里那么可怕。他就是个……挺普通的年轻人。”
听到这话，陆亦可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普通？
那个能在谈笑间，就从他们手里抢走欧阳菁的男人？
那个能把祁同伟都逼得节节败退的男人？
会是个普通的年轻人？
陆可，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那……关于山水集团的事呢？你试探了吗？”侯亮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试探了！”陆可的表情，变得有些神秘，“我一问，他就跟我……开玩笑。”
“开玩笑？”
“对！他跟我开玩笑说，他准备让山水集团‘死’。”陆可把林牧野的原话，学了一遍。
侯亮平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而陆亦可的心，则猛地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完了。
林牧野已经起疑了。
他这是在敲山震虎，在警告他们。
“不过，他马上就说那是开玩笑的。”陆可连忙补充道，“他说他一个纪委小干部，哪有胆子去惹赵家。我觉得，他就是故意吓唬我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没再聊公事了。”陆可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后来……后来他……他还教我怎么追女孩子。”
“噗——”
正在喝水的林华华，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可身上，表情古怪。
“追……追女孩子？”侯亮平也愣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这个节奏。
“对啊！”陆可丝毫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反而觉得这是自己拉近了和林牧野关系的最佳证明，“他还说，要帮我……从长计议。临走的时候，还主动加了我微信！”
说着，他献宝似的，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把那个卡通小狗头像的联系人，展示给侯亮平看。
“侯处，你看！这下，我们就有了一条直通林牧野的线了！”
侯亮平看着那个微信头像，又看了看陆可脸上那副天真又激动的表情，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
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太顺利了。
顺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