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可的舌头有点打结，眼神下意识地开始躲闪，端起酒杯的手，也微微有些不稳。
刚才还热络的气氛，因为林牧野这“随口一问”，瞬间冷却了下来。
林牧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百分之百的答案。
动机，确认。
就是为了陆亦可。
这个答案，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一个为了所谓的“正义”和“理想”来当卧底的人，或许还有几分骨气，难以策反。
但一个为了心上人来当卧-底的……那就是一个提线木偶，所有的线，都攥在那个女人的手里。
而林牧野自信，他能轻而易举地，从那个女人手里，把这些线，一根根地抢过来。
“是吗？”林牧野故作不信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我懂的”那种暧昧笑容，“普通同学？我可不信。你刚才一提到她，眼睛都亮了。”
“哪有！你别瞎说！”陆可急了，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他越是这样，就越是印证了林牧野的猜测。
“行行行，我不瞎说。”林牧野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话锋一转，摆出一副“知心大哥”的架势，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话说回来，兄弟，陆大处长那样的女人，可不好追啊。”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陆可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可听说了，她眼光高着呢。一般人，她根本看不上。”
陆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搞得一愣，随即，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共鸣。
对啊，她眼光高。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了他心里。
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酒液辛辣，呛得他眼圈发红。
“我知道……”他垂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和失落，“她那么优秀……我……我配不上她。”
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林牧野知道，第二步棋，也下对了。
先是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让他放下戒备。
然后，再找到他内心最脆弱的缺口，用“共情”的方式，钻进去，取得他的信任。
“哎，话不能这么说。”林牧野语重心长地说道，“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感情这种事，讲究的是一个你情我愿。再说了，你也不差啊。年轻有为，长得也一表人才，怎么就配不上了？”
他这番话，说得陆可心里一暖。
长这么大，除了父母，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肯定过他。
尤其是在陆亦可这件事上，他听到的，从来都只是同学朋友们的调侃和不看好。
“可是……她好像，有喜欢的人了。”陆可借着酒劲，把心里埋藏多年的话，都吐了出来，“就是他们局的那个……陈海局长。”
“陈海？”林牧野的眉毛微微一挑。
这个信息，在他的“剧本”里，倒是没有明确提及。不过，似乎也合情合理。
“嗯。”陆可点了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们是青梅竹马，陈局长又那么稳重，那么有能力……我跟人家比，差远了。”
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黯然。
“哦……”林牧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一拍陆可的肩膀。
“兄弟，这你就想错了！”
“啊？”陆可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你想啊，”林牧野开始了他的“循循善诱”，“青梅竹马怎么了？青梅竹马要是能成，早成了，还用等到现在？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之间，缺点火花！”
“再说了，陈海是稳重，是有能力。但女人这种生物，有时候，你不能光跟她讲道理，玩深沉。她们更喜欢的，是惊喜，是浪漫，是那种……能让她们心跳加速的感觉！你懂吗？”
陆可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他下意识地问道。
“怎么办？”林牧野神秘一笑，凑得更近了，“你得主动出击啊！让她看到你的存在，看到你的价值！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陈海，还有一个你，在默默地关心她，为她付出！”
他看着陆可那双因为酒精和希望而变得亮晶晶的眼睛，知道这条鱼，已经彻底咬死了钩。
他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卧底了。
他还是一个，急于向心上人证明自己的，可怜的追求者。
而自己，就是那个给他指点迷津的“爱情导师”。
“可是……我能为她做什么呢？”陆可还是有些不自信。
“能做的多了去了。”林牧野循循善诱，“就比如这次，她不是请你帮忙，约我出来吗？这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