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瞬间停止了叩击,整个人的身体,都在一瞬间绷紧了。那份“惊弓之鸟”的警觉被瞬间拉到极限。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又迅速收回目光,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王北国?"他冷笑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林牧野也笑了,他从桌下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推到祁同伟面前。
"那祁厅长不妨看看这个,看完了,再告诉我,你听不听得懂。"
祁同伟盯着那个牛皮纸袋,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没有立即伸手,而是再次审视林牧野,试图看穿对方的用意。这是圈套吗?还是真的握住了把柄?赵家知道吗?他们会怎么处理?
他的手,缓缓伸向纸袋,带着一种赴死的决绝。然后打开,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照片和一份文件。
第一张照片,是王北国和他在一家茶楼见面的照片。照片清晰,角度刁钻,显然是专业人士所为。
第二张,是王北国从银行取出一个黑色手提箱的照片。
第三张,是王北国把手提箱交给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而那个中年男人,正是赵瑞龙的心腹。
至于那份文件,则是一份银行的内部调查报告,详细记录了当年那笔五千万贷款的审批流程,以及所有经手人的名字。
祁同伟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强忍着内心的震动,表面上仍旧保持着最后的镇定。他死死地盯着那些照片和文件,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他知道这些证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一切努力都可能付之东流。但他心中,仍有一线希望——赵家,或许还有办法。
"欧阳菁已经把什么都说了。"林牧野的声音,在包厢里缓缓响起,就像死神的低语。
"这些事,只要我们找到王北国,一问便知。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
林牧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
"王北国,我们已经找到了。现在他就在我们的安全屋里,正等着配合调查呢。"
祁同伟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霍然抬头,死死地盯着林牧野,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那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被彻底逼入绝境的凶狠。
"你……你们什么时候……"他声音艰涩,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破灭。赵家恐怕根本没顾得上这些,又或者……他们也自身难保?刘新建的落马已经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如今,这危险竟已近在咫尺。
"就在昨天晚上。"林牧野悠悠地说道,"祁厅长,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但可惜,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当你的盟友,开始为了自保,把你当成弃子的时候。"
祁同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想起了高小琴最近对他的试探,想起了赵瑞龙那些带着色厉内荏的话,想起了这段时间,那种隐隐约约的不安。他多年沉浮官场,早已学会察言观色,从细微处洞察风险,刘新建的事情,让他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如今林牧野的话,彻底印证了他最糟糕的猜测。
原来……不是错觉。
他,真的被抛弃了。
但他依然不甘心,他盯着那些证据,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赵家还有没有能力摆平这件事。他曾在赵家最辉煌的时候见识过他们的通天手段,这种程度的证据,真的无法翻盘吗?
"祁厅长,你说,我们……是不是有很多东西可以聊?"林牧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祁同伟死死地盯着林牧野,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喘息声。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剥光了毛的困兽,所有的秘密和软肋,都赤裸裸地暴露在这个年轻人的面前。
他想发火,想掀桌子,想冲上去掐死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无害的年轻人。
他甚至想拔出枪,一枪崩了他。
但他不能。
因为林牧野说的,全都是事实。而他现在,不能有任何轻举妄动。他必须冷静,必须给自己争取到最大的生机。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深知这是自己目前唯一的出路。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和愤怒,端起了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茶已经完全凉了。
他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淹没。
他放下茶杯,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想要什么?"他沙哑着声音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挖出来的。他不再是那个被揭穿真相就崩溃的人,而是一个试图从绝境中找到生机的老狐狸。
他知道,林牧野把他叫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审判他。
如果是为了抓他,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就不是林牧野一个人,而是一队荷枪实弹的武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