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京州护城河畔,一处闹中取静的所在。
这里没有山水庄园的奢华,也没有高档会所的喧嚣,只有古朴的木质结构,悠扬的古筝声,和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茶香。
来这里喝茶的,大多是些附庸风雅的商人和退了休的老干部。
谁也不会想到,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汉东权力格局的密会,会在这里悄然上演。
天字一号房。
林牧野提前二十分钟到了。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代表着权力和身份的纪委工作马甲,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下班的普通白领。袖口松松地挽起,露出清瘦但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亲自选了茶叶,是上好的武夷山大红袍。这种茶,岩韵浓郁,回甘悠长,但泡不好就会发苦。
就像今晚这场谈话。
成了,海阔天空。
败了,满盘皆输。
林牧野坐到茶台后,开始不紧不慢地洗茶、温杯、冲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老练。沸水冲入盖碗的瞬间,茶叶在水中翻腾舒展,仿佛一场无声的厮杀。
他没有再去思考接下来的谈话。
因为所有的推演和博弈,都已经在他的脑海里,进行了不下百遍。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停顿,都经过了精心计算。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静下心来,等待他的"猎物",一步步走进他精心布置好的"陷阱"。
窗外,护城河的水面上,倒映着京州璀璨的夜景。灯火辉煌,繁华如梦。
可林牧野知道,这繁华之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黑暗和罪恶。
而今晚,他要做的,就是在这黑暗中,点燃一把火。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包厢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林牧野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来了。
晚上八点整。
包厢的门,被准时推开了。
祁同伟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那身笔挺的警服,穿了一身深色的夹克和黑色长裤,但那股常年身居高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凌厉气势,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即便穿着便装,他身上那股子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依然让人不寒而栗。
他一进门,目光就如鹰隼般,锐利而警惕地扫过包厢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才死死地锁定了林牧野。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戒备,有掩藏极深的愤怒,更有因刘新建被查而如“惊弓之鸟”般的紧张和不安。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胜利者,一个得意洋洋等着看他笑话的小人。
却没想到,看到的,只是一个安安静静在泡茶的年轻人。
对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专注地往茶杯里注水,仿佛他祁同伟的到来,根本不值一提。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祁同伟心里那团因揣测和警惕而憋了一整天的火,非但没有发泄,反而烧得更加压抑。他强压着内心翻腾的情绪,努力保持面无表情。
林牧野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一笑。
"祁厅长,你很准时。"
他将一杯刚刚冲泡好的、散发着浓郁岩韵的茶汤,轻轻推到对面的位置上。茶汤澄黄透亮,热气氤氲,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请坐。尝尝我泡的茶,大红袍,提神醒脑。今晚我们可能要聊很久,祁厅长可得保持清醒啊。"
这副淡定从容、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样子,让祁同伟心头那团火憋得更厉害了。他站在门口,盯着林牧野看了足足十秒。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环顾四周,仿佛在确认包厢里是否有其他人,或者隐藏的监听设备。他的眼神在林牧野脸上停留了几秒,试图从对方那平静的表情中,捕捉到哪怕一丝破绽。
那十秒里,他在心里把眼前这个年轻人,千刀万剐了无数遍。他知道林牧野不是善茬,更隐约觉得这年轻人比侯亮平那类愣头青难缠得多。刘新建刚被查,自己就已经隐约察觉到了赵家的边缘化,但多年官场的经验让他明白,这种顶级家族的能量,远非自己能想象,或许还有力挽狂澜的可能。
但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走到林牧野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只是,他没有碰那杯茶。他的手指在桌沿轻敲了两下,仿佛在测试材质,眼神却始终锁定在林牧野的脸上。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锋般直视着林牧野的眼睛。
"林主任,你找我来,不是为了喝茶的吧?"他的声音,冰冷而生硬,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喝茶是次要的,主要是想跟祁厅长聊聊天。"林牧野又给自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