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林书记,是我,陆可。”电话那头,传来陆可有些紧张的声音,“这么晚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
“陆科长客气了。”林牧野的语气,依旧温和,“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陆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我……我想约您见个面,聊聊。”
“聊什么?”
“聊……聊一些……私事。”陆可的声音,越来越小,“关于……关于我个人的一些想法。”
林牧野差点笑出声来。
这演技,也太拙劣了。
不过,他并没有拆穿,反而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
“私事?那确实应该见面聊。”林牧野顿了顿,“明天晚上怎么样?我请陆科长喝一杯。”
“明天晚上……”陆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好,好的!那我们约在哪?”
“就约在……”林牧野想了想,“静心茶社吧。那里清静,适合聊天。”
“好,好的!那明天晚上见!”
“明天晚上见。”
林牧野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手扔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明天晚上的计划。
陆可这条线,他要。
不仅要,还要用得漂亮。
他要让侯亮平知道,在这场博弈里,谁才是真正的棋手。
但在此之前……
林牧野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张关系图上。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到“祁同伟”那个名字上。
驯服祁同伟。
秦岚的这个建议,就像一颗种子,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他承认,这个想法很疯狂。
但同时,也很诱人。
如果真的能驯服祁同伟……
那他在汉东的布局,将瞬间打开一个全新的局面。
他将不再是一个光杆司令,他将拥有一支最精锐、最熟悉敌人的“特种部队”。
届时,别说一个赵瑞龙,就算是赵立春,他都敢碰一碰!
可问题是……
林牧野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祁同伟,真的能被驯服吗?
那个心高气傲,自诩“胜天半子”的公安厅长?
那个为了权力,可以向自己不爱的女人下跪的男人?
那个手上沾满了鲜血,早已在罪恶的泥潭里越陷越深的枭雄?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秦岚说得对。
他现在最大的困境,就是无人可用。
专案组的小张他们,是兵,不是将。
他就像一个光杆司令,独自一人,在千军万马中冲杀。
他可以赢得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但他赢不了整场战争。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足够狠辣,能够为他披荆斩棘,能够替他去干那些他不能亲手去干的脏活的刀。
而祁同伟,就是汉东最好的一把刀。
林牧野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红笔,在祁同伟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又在旁边,重重地写下了一个问号。
他盯着那个问号,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拿起了那部工作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而警惕的声音。
是祁同伟。
林牧野能听出来,祁同伟此刻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压抑。
显然,这段时间,他过得并不好。
“祁厅长,这么晚打扰,实在不好意思。”林牧野的语气,平静而客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是林牧野。”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林牧野甚至能听到祁同伟那陡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良久。
“有事?”
祁同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的声音,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带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警惕。
“有点事,想跟祁厅长当面聊聊。”林牧野的语气,依旧不卑不亢,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关于……大风厂的事。还有……”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充满压迫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关于高小琴的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林牧野能想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