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纪委大楼，林牧野的临时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他一个人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那张蜘蛛网般的关系图。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将“王北国”这个名字用红笔圈了三遍。
欧阳菁的“投名状”，让他在这张错综复杂的网上，找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王北国。
只要能撬开王北国的嘴，那笔五千万赃款的最终流向，就能水落石出。
届时，刘新建、高小琴、赵瑞龙……这根绳上的蚂蚱，一个都跑不了。
计划很完美。
但林牧野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皱了皱眉，却没有放下杯子，而是握在手里，感受着那股透骨的凉意。
这种凉，让他的大脑保持清醒。
他需要清醒。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正走在一条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李达康是他的盟友，但这份联盟，是建立在共同利益之上的。李达康需要他这把刀去铲除异己，完成自己的政治抱负。一旦他这把刀不再锋利，或者威胁到了李达康本人，他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
专案组的小张他们，是忠心耿耿的下属，但他们能看到的，只是他愿意让他们看到的东西。他们是棋子，不是棋手。
至于沙瑞金……那位省委书记虽然看似欣赏他，但林牧野心里清楚，在沙瑞金眼中，自己不过是一颗“有点意思”的棋子罢了。
他就像一个孤独的行者，走在一条布满荆棘和迷雾的路上。
他能看清前方的方向，却不知道路的尽头，是万丈悬崖，还是海阔天空。
“呼……”
林牧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放下茶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还在回响。
【当前任务：彻底瓦解赵瑞龙、高小琴的利益集团】
【任务进度：45%】
【下一步行动建议：立即对王北国进行秘密调查，获取资金流向完整证据链。】
【特别提示：程度已察觉到危机，极有可能提前采取行动，建议宿主加快节奏。】
林牧野在心里冷笑一声。
程度？他早就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只要王北国这条线一拉出来，程度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他的手心。
他正准备再推演一遍明天的行动方案，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牧野睁开眼，眉头微微一皱。
震动声不是来自桌上那部工作手机，而是来自抽屉里。
那是他放在抽屉里，几乎从不使用的那部私人手机。
一部老旧的诺基亚。
林牧野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这部手机，是“林胖子”留下的，他一直把它放在抽屉里，几乎没有动过。
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超过五个。
而且，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可这些人，在原身被丁义珍打压、穷困潦倒的那几年里，几乎没有一个主动联系过他。
现在，深更半夜的，突然有人打这部手机……
林牧野的第一反应是：有问题。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部老旧的诺基亚。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未知号码”。
林牧野盯着那串号码，眼神越来越冷。
他没有立刻接听，而是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所有可能性。
会是谁？
赵瑞龙的人？不太可能。他们如果要对自己动手，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方式。
高小琴的人？也不像。那个女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祁同伟？更不可能。他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心思来试探自己。
那会是谁？
林牧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是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一阵微弱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过的电流声。
林牧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种电流声，他很熟悉。
这是……信号被屏蔽设备干扰后的特征。
换句话说，打电话的人，正在用某种手段，隐藏自己的位置。
林牧野的心跳，开始加速。
“喂？”他沉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试探。
还是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