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

    他走回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剖开她所有的伪装。

    “欧阳行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林牧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丁义珍跑了，大风厂的案子被翻了出来。山水集团，是这案子的核心。而山水集团跟大风厂最大的一笔启动资金——整整五千万——就来自你们京州城市银行。”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数字在空气中发酵。

    “这笔贷款，当年是你亲手批的吧？”

    “刚刚我问的，那笔十年前的违规贷款，应该也是出自欧阳行长手中吧。”

    欧阳菁的脸色，白了一分。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那是……那是正常的商业贷款！”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立刻反驳，但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所有手续都合法合规！审批流程都是按照规定来的！”

    “合法合规？”林牧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那么，为这笔贷款做担保的汉东油气集团呢？他们的资质，你审核过吗？”

    欧阳菁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牧野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心上：

    “就在我来这里之前，省纪委的专项审计小组，已经正式进驻了汉东油气集团，封存了他们所有的账目。董事长刘新建，现在应该正对着他办公室的封条发呆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冽：

    “哦，对了，审计组还在刘新建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一份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假账。你猜猜，那份假账上，有多少笔资金流向了山水集团？”

    “什么？！”欧阳菁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刘新建被查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在她脑子里轰然炸开！

    这些年，她没少给刘新建的公司放贷。每一笔贷款，刘新建都会“意思意思”，要么是一张“购物卡”，要么是几幅“新锐画家”的名画，要么就是帮她女儿在国外安排个“实习机会”。

    她一直以为刘新建背后有赵家那尊大佛顶着，稳如泰山。

    怎么会……

    怎么会说查就查了？

    林牧野将她的惊恐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欧阳菁”心理防线出现裂痕。】

    【系统提示：当前最佳突破点——刘新建的供述。建议宿主继续施压，成功率提升至78%。】

    林牧野的眼神更加锐利了。

    他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得就像在自己家里喝茶聊天。

    “欧阳行长，你想想，刘新建一倒，他会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下来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欧阳菁的心上。

    “他会为了保住赵瑞龙，心甘情愿地去坐牢吗？会为了保住高小琴，让自己的老婆孩子流落街头吗？”

    他停顿了一下，给欧阳菁留出思考和恐惧的时间。

    会议室里，只剩下欧阳菁粗重的呼吸声。

    “不会的。”林牧野自问自答，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他会像疯狗一样，见谁咬谁。而你，欧阳行长，当年亲手批下这笔关键贷款的你，会是他第一个供出来的人。”

    “他……他敢！”欧阳菁的声音都在发抖，高傲的伪装在绝对的恐惧面前，寸寸碎裂。

    “他为什么不敢？”林牧野反问，身体微微前倾，“欧阳行长，你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个道理吗？”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你觉得，到了那个时候，赵瑞龙是会保他，还是会保你？或者说……”

    林牧野的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他会为了保住自己，毫不犹豫地把你们两个都推出去当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