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赵瑞龙是真的疯了。
同伟,为什么这时候你不在?
祁同伟忽然觉得耳边响起高小琴的声音,他停住话,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窗外,是京州市区的繁华景象。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但此刻的祁同伟,心里却没有半点欣赏风景的心情。
当陈队长跟他报告林牧野带着人去了京州城市银行的消息时,他并没有像赵瑞龙那样暴跳如雷。
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厅长,需要我们做点什么吗?”站在他身后的陈队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祁同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良久,才缓缓开口:“不用。”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却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林牧野这一手,高明。实在是太高明了。”
祁同伟转过身,看着陈队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根本不是在查案,他是在下棋。而且,下的是阳谋。”
陈队长愣了一下:“阳谋?”
“对,阳谋。”祁同伟走回办公桌前,把手里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他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为自己的关键证人,构建了一道最坚固的防火墙。”
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等于在向全汉东宣告:欧阳菁,现在是我的人,谁动她,就是跟我林牧野过不去,就是跟李达康过不去,就是跟省纪委过不去!”
祁同伟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陈队长的心上:“这种公开的、不容置疑的强势,远比任何秘密保护都来得有效。这就是''''阳谋''''的威力。让你明知道是陷阱,却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他把棋子走到你最难受的位置。”
陈队长听得心惊肉跳。
他忽然想起,以前在饭局上,他也曾刁难过林牧野,也曾经拿对方取笑,现在想想,自己当时是不是太小看这个年轻人了?
祁同伟似乎看穿了陈队长的心思,他转过身,拍了拍陈队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记住,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对手,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深沉:“因为往往,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祁同伟意识到,这个林牧野,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难对付得多。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林牧野的每一步棋,都走得光明正大,无懈可击。
这种人,才是真正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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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把赵瑞龙安抚下来,高小琴让他给他二姐打个电话,毕竟这件事很可能会动摇赵家在汉东的根基,刘新建和她不同,那是赵家的氧气管,而现在有人要拆了这条生命通道。
她听着秘书的汇报,握着钢笔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刘新建被突击审计,账本被封。
林牧野公开约谈欧阳菁。
这两记重拳,打得又快又狠,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昨天还在纠结于祁同伟的态度,还在想着怎么试探,怎么自保。可今天,对手已经不给她任何思考和喘息的机会了。
“高总,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秘书站在她面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高小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份刚送来的简报。
简报上,详细记录了林牧野今天上午的所有行动轨迹。
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林牧野,这个名字,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心头。
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她发现,自己和赵瑞龙,甚至包括祁同伟,可能都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他根本不是什么愣头青,也不是一条疯狗。
他是一个冷静到可怕的棋手。他每走一步,都带着精准的算计。他不仅在找证据,他更是在布局,在控场!
他正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方式,光明正大地,一步步将他们逼入绝境。
高小琴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低沉的声音。
“祁厅。”高小琴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紧张,“我们……需要谈谈。”
祁同伟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缓缓说道:“晚上八点,老地方。”
“好。”
挂断电话后,高小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接下来,将是一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