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生,从向梁璐下跪的那一刻起,就发誓要牢牢掌控自己的命运。可现在,赵瑞龙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在失控,高小琴这个他以为最懂事的女人也在失控!
他们一个个,都要把他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厅长……那……高总那边,我怎么回复?”
陈队长战战兢兢的声音,把他从暴怒中拉了回来。
祁同伟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回复?回什么复!”
他的声音低沉而可怕,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
“从现在开始,给我盯死她!二十四小时!她见了什么人,打了什么电话,去了什么地方,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汇报!听清楚了没有?是——任何——异动!”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陈队长心上。
“明白!明白!厅长!”陈队长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还有!”
祁同伟的语气变得更加决绝,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传我的命令下去,动用我们所有的线人,把蔡成功给我找出来!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极其阴冷:
“不准任何人动他一根汗毛!谁都不行!我要知道他现在在哪,在谁手里!”
他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找到并控制住蔡成功。
这张牌,只能握在他自己手里。
“是!厅长!我马上去办!”
祁同伟“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然后狠狠把手机扔在了座位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车厢里一片死寂。
司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只能小心翼翼地开着车,祈祷这位随时会爆炸的厅长千万别再发火。
良久。
祁同伟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疲惫、愤怒、失望……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
他突然想起昨天在电话里对高小琴说的那些话。
“我保不了你。”
“山水集团,该放手时需放手。”
那些话,说得太绝了。
他习惯了从权谋和利弊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却忽略了她终究是个女人,一个在绝境中需要依靠的女人。
他亲手把她推开了。
而现在,这个被他推开的女人,正在用一种最愚蠢、最危险的方式,进行着一场绝地反击。
她不是在试探他。
她是在报复他。
用一种同归于尽的方式。
祁同伟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高小琴啊高小琴……
他没有立刻去想威胁和把柄,而是想起了他们初识时的模样,她眼中的光彩,他们一同走过那些隐秘的、充满风险却也彼此依偎的岁月。
他们的感情,是建立在利益链条之上,但他心知肚明,那些日子的相互扶持,绝非虚假。
他是真的把高小琴当作自己唯一的伴侣,一个能理解他所有抱负和野心的女人。
可现在,她不信任他了。这种不信任,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她为何会走到这一步?他知道,是因为自己为了维护眼下的地位,说了那些最冰冷、最决绝的话。
祁同伟的心中骤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自责。 怪他将她卷入这片深渊,怪他没有能力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以至于如今他们只能在黑暗中相互猜忌。
有失望。 失望于她终究没有看清大局,在生死攸关的时刻,竟敢拿他们的未来去冒险。在他看来,这是执迷不悟,更是对他的背叛。
更有后悔。 后悔为何不早一点抽身,后悔为何要让她知道那么多的秘密,将她变成自己无法割舍,如今却又必须清除的致命弱点。
为了自己,他知道自己可能必须放弃这个在他眼中已经失去理智、变得危险的女人。可这么多年真实的感情,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你真以为我会怕你吗?不,他不是怕,他是为难。他怕的是,自己亲手葬送掉生命中唯一一份心照不宣的温暖。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威胁我祁同伟。” 他在心里重复这句话,语调里不再是冰冷的自信,而是带着一丝被逼上绝路的疼痛。
他强行将那些纠缠不清的悔恨和眷恋碾碎,只留下残酷的理性。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如同北方的寒冰,冻结了所有残留的情感。
既然你不听话,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这是你逼我的。
与此同时。
汉东省纪委大楼,林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