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一夜未眠。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支还未点燃的细烟，指尖微微颤抖。窗外是车水马龙的京州，这座城市的清晨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祥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知道，一切都变了。
祁同伟那通冰冷的电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自保？切割？舍弃山水集团？
这些词，每一个都像一把刀，将她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连同她对那个男人最后的一丝幻想，都割得支离破碎。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办公桌上那张照片。那是山水集团奠基仪式的合影，她站在C位，笑容明艳，意气风发。照片里的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珍珠项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已经赢了。
从一个被人欺凌的渔家女，爬到今天的位置，她靠的从来不是男人的施舍。是她自己的胆识，是她的手腕，是她一次次在刀尖上跳舞换来的。
山水集团是她的心血，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证明自己价值的东西。
让她舍弃？
除非她死！
高小琴用力咬了咬嘴唇，将那支烟狠狠按进了烟灰缸里。她的眼神，从迷茫变得冰冷，又从冰冷变得锐利。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在她胸中翻腾。
她怀疑，祁同伟是不是变了？是不是因为她不再年轻，不再是那个任他拿捏的白纸，所以他厌倦了？还是说，他有了新的目标，一个比她更年轻、更干净、更能当他“贤内助”的女人？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
但很快，她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要自己找一条出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赵瑞龙一脸烦躁地闯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宿醉的酒气，头发乱糟糟的，衬衫领口敞开着，看起来狼狈至极。
“怎么样了？刘新建那边有信儿了吗？”他开口就问，声音急促而暴躁。
高小琴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干练，看不出丝毫内心的波澜。
“还在做。刘新建那边需要时间，急不得。”她的声音很稳。
“还在做？这都什么时候了！”赵瑞龙一脚踹在沙发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暴躁地吼道，“李达康的调查组都快把我们翻个底朝天了！那个姓林的愣头青，就是一条疯狗，逮着我们不放！你知不知道，昨天他们又调走了三箱资料！三箱！都是大风厂项目的核心账目！”
他走过来，一把抓住高小琴的肩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小琴，不能再等了！必须想别的办法！欧阳菁！对，欧阳菁！她是李达康的老婆，也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你马上派人，去找她！不管用什么办法，威逼利诱，必须让她把当年签字的那些原始凭证都处理掉！只要没了那些东西，林牧野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
高小琴静静地听着，心里一阵冷笑。
蠢货。
赵瑞龙这个天之骄子，除了会仗着他爹的势作威作福，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动欧阳菁？
他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跟李达康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而且，一个副省级的家属要是出了事，引来的就不是省纪委了，而是北京下来的人！到时候，赵立春都兜不住他！
祁同伟说得对，赵瑞龙已经疯了。
但她不能直接反驳他。至少现在还不能。
“瑞龙哥，你先别急。”高小琴的声音很柔，她轻轻帮赵瑞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这件事，不能硬来。欧阳菁毕竟是李书记的爱人，我们要是动静太大，反而会引火烧身。而且你想想，李达康现在正愁抓不到我们的把柄呢，你这么一动，不就是送上门去吗？”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等着死吗？”赵瑞龙甩开她的手,声音近乎嘶吼。
高小琴的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她不能指望赵瑞龙,更不能指望祁同伟了。
她要自己找一条出路。
而在这之前,她需要做一件事——她要最后再试探一次,祁同伟对她,到底还有没有情分。
“瑞龙哥,你先回去休息。”高小琴柔声劝道,“我会想办法的。相信我,好吗？”
赵瑞龙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太累了,也太慌了,现在只能抓住高小琴这根救命稻草。
“那好,我等你消息。”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