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彩铃,没有等待音,只有一片死寂。
林牧野静静地听着,耳边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像是某种古老机器运转的嗡鸣。他的右手握着手机,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但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眼神锐利如刀。
他知道,对方正在通过技术手段反向追踪这个号码的来源和位置。这是标准流程,也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车窗外,京州城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偶尔有几盏路灯闪烁,像是这座城市仅存的几点微光。林牧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沉稳而有力。
大约过了十几秒——对林牧野来说,这十几秒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一个声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年纪,语调平直得可怕,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是用最先进的AI合成的,又像是某个经过特殊训练、彻底抹去了个人特征的专业人员。
“说。”
只有一个字。
没有问你是谁,也没有问你找谁,更没有任何寒暄或试探。
这一个字,带着一种冰冷到骨髓的压迫感,仿佛在说:你的时间很宝贵,我的时间更宝贵,废话一句都不要有。
林牧野的心跳微微加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在飙升,但他握着手机的手,依旧稳如磐石。多年的官场历练,让他早已习惯了在最关键的时刻,将所有的情绪压制在最深处。
他知道,他只有一次机会。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精炼、最有价值的语言,说出最核心的信息,来证明自己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在浪费对方的时间。
林牧野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京州,林牧野。汉东省发改委,光明区大风厂案专案组副组长。”
他先报上自己的身份,简洁明了,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电话那头依旧是沉默,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声音。但林牧野知道,对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在某个庞大的数据库里验证这个名字,验证他的身份,验证他说的每一个字。
三秒钟后,对方依旧没有出声。
这是默许,也是在等他继续。
林牧野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语速不快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我需要帮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清晰,像是在黑暗中划过的一道冷光。
“我正在负责调查汉东省山水集团的案子,背后牵扯到前省委书记赵立春的家族。这个案子,涉及土地审批腐败、官商勾结、国有资产流失,金额超过百亿。”
他抛出了第一个重磅炸弹。
这个信息,足以让任何一个有权限接触到这条热线的人,瞬间提起十二分的警觉。
赵立春,前汉东省委书记,虽然已经调整到首都,但他的影响力依旧笼罩着整个汉东。他的儿子赵瑞龙,更是汉东政商两界的隐形帝王。这个名字,在某些圈子里,就是“禁忌”的代名词。
电话那头,依旧没有回应。
但林牧野能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他身上。
他继续说道,语气愈发沉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调查中的一名关键证人,蔡成功,他是山水集团在大风厂项目中的合作方,手里掌握着能够直接指向赵瑞龙的账本和证据。”
这是第二个炸弹。
“就在一小时前,蔡成功的前妻和他八岁的儿子,在京州市家中被不明身份人员绑架。绑匪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没有提出任何赎金要求,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针对性极强的绑架行动。”
林牧野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迫感。
“我通过我的渠道查到,绑匪并非山水集团或赵家势力,而是一个与西南边境有关联的走私团伙。”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对方一个消化信息的时间,也像是在给自己一个深呼吸的机会。
然后,他说出了最核心,也是最要命的一句话。
“这个团伙,涉及违禁品跨境运输。我的证人蔡成功,在三年前,曾经是他们在汉东的中转和销赃环节的实际负责人。他利用自己名下的一家皮包公司——京州宏发物流,为这个团伙提供过多次运输和资金中转服务。”
林牧野的声音愈发冰冷,像是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
“三年前,国家联合打击行动重创了这个团伙。在那次行动中,蔡成功侵吞了一笔原本属于团伙的黑钱和一批''''货物'''',金额和价值不明,但足以让这些亡命之徒,在三年后依旧不惜冒险潜入内地,进行报复性绑架。”
他一口气,将所有关键信息全部抛了出去,没有任何保留。
“绑架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