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是惊弓之鸟，连心跳声都让他感到恐惧。他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
“谁……谁啊？”他声音发虚，嗓子眼像是被沙子堵住。他惊恐地看向林牧野，寻求着某种判断和依靠。
林牧野眼神一凝，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接。”
蔡成功如蒙大赦，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按下接听，手忙脚乱地开启了免提。他需要声音外放，仿佛只有让这个沉静得像一尊雕塑的林牧野听到，自己才能多一分安全感。
“喂？是……是老蔡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极度焦急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的喘息。背景音很嘈杂，隐约间，还有一阵尖锐的，像是猫被踩住般的孩子哭声。
蔡成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了：“张姐？是你吗？”他认出了声音，是他家对门的老邻居。他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更强烈的寒意涌了上来。这么晚了，邻居打这个电话……
“老蔡！不好了！你快回来看看吧！你家出事了！”邻居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几乎要破音了，“刚才，刚才突然来了七八个男的，一个个凶神恶煞，蒙着脸！他们直接踹开你家的门就冲进去了！”
蔡成功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一柄重锤击中，双眼瞬间失去焦点：“他们……他们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邻居的哭声更大了，带着身临其境的恐惧，“我听见你老婆在里面尖叫，还有你儿子群群的哭声！太惨了！我偷偷在门缝里看了一眼，老蔡，我跟你说……那帮人把你老婆和你家群群，直接从屋里拖出来了！”
“你老婆拼命挣扎，喊着救命，群群哭得脸都紫了，不停的喊着爸爸救他。他们……他们动作快得很，就把人塞进一辆黑色的面包车里，开车跑了！”
邻居张姐泣不成声，语气中充满了恐惧和对蔡成功的指责：“太吓人了！跟电影里绑票一样！我已经报警了，但是老蔡啊，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啊！”
轰——
蔡成功只觉得天旋地转，不是天塌了，而是他脚下坚实的地面猛地被抽空。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彻底寂静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个被抽干了水分的木乃伊。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里发出的，仿佛破风箱般的嘶哑喘气声。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尽褪，比这仓库里受潮的墙皮还要惨白。
老婆？儿子？被绑走了？
他为了切割债务，早就净身出户，办了假离婚。他以为，他付出了自由，他藏了起来，家人就能获得安全。
他以为那些人只要他的命，只要他的账！
为什么！为什么要去动他老婆孩子？！
林牧野静静地看着他，空气中是极致的沉默。林牧野甚至能听到蔡成功喉咙深处，那像老牛反刍一样的痛苦磨砂声。
下一秒，积蓄已久的恐惧、悔恨和愤怒，化作一股野兽般的原始力量，瞬间击溃了蔡成功所有的理智。
“啊——！”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声音尖锐，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他像个疯子一样，双手抓着自己油腻稀疏的头发，猛地一扯，几根头发断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眼泪、鼻涕和汗水瞬间糊满了他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动我儿子！我的群群才八岁啊！”
他猛地转向林牧野，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谄媚和算计，而是最原始的、一个父亲濒临崩溃的疯狂。他跌跌撞撞地爬过去，“噗通”一声，这次是真的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林牧野面前。
他抱住了林牧野笔挺的西裤，脸颊紧紧贴在冰冷的布料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
“林副主任！救命啊！救救我儿子！求求你救救我的群群！”
他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恐惧，都寄托在了眼前这个冷酷却强大的男人身上。
“账本！我马上给你！我画图给你！我带你去拿！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不出国了！我坐牢！我坐一辈子牢都行！”他一边哭喊，一边用他那肥厚的头去撞冰冷的水泥地，发出“砰砰”的闷响。每一声都带着一个父亲的绝望和乞求。
“求求你，把我的群群救回来！求求你了！”
他彻底疯了，什么尊严，什么算计，什么未来，在儿子的安危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林牧野看着脚下这个彻底崩溃的男人，眼神像冰一样寒冷。
【系统启动“洞察”——正在分析事件性质与关联方】
林牧野的内心急速运转，这太快了。从他拿到蔡成功的消息到此刻，不超过八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