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赵瑞龙的弦外之音。作为赵瑞龙的商业伙伴，她对集团的每笔账目都了如指掌。

    如果说，补充协议只是让他们在经济上受损，拿不到大风厂那块地，甚至可能赔上一笔钱。

    那么，京州城市银行那笔五千万的违规贷款，一旦被查实，那是要出人命的！官商勾结，骗取国家贷款，这罪名，谁都担不起，赵瑞龙背后的那位老领导，也绝不可能容忍这样的风险。

    “没错！”赵瑞龙咬着牙说，目光凶狠，“大风厂那块地，我们可以暂时不要，但是银行的账，绝对不能出问题！”他握紧的拳头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走到高小琴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禁锢在沙发与自己的阴影之间，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琴，你马上联系刘新建！让他想办法，把汉东油气集团的账做平！那五千万，名义上是贷给山水集团的，但实际上，钱早就通过汉东油气集团的账户，洗干净转到我海外的公司了。这笔账，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高小琴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抬眼迎上赵瑞龙那嗜血的目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脸色凝重：“我明白。我马上就联系他。”她的声音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她知道，这不止是为了赵瑞龙，也是为了她自己。

    “还有！”赵瑞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机，嘴角勾勒出冷酷的弧度，“欧阳菁那边，也得敲打敲打！让她把嘴闭紧了！要是敢乱说一个字……”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骇人的寒意。

    高小琴的心里猛地一颤，犹如被冰水浇灌。她知道，赵瑞龙这是真的急了，要下死手了。面对真正的生死危机，那些平日里看似温文尔雅的伪装，瞬间土崩瓦解。

    “瑞龙，欧阳菁毕竟是李达康的老婆，动她，风险太大了。”高小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这倒不是“妇人之仁”，而是对风险更精准的评估。牵扯到省委常委的家属，事情的性质会完全不同。

    “妇人之仁！”赵瑞龙冷哼一声，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她是谁的老婆！李达康现在成立调查组查我们，摆明了就是要跟我们撕破脸！我们要是再手软，就等着被他一锅端吧！再说了，我们不动手，不代表别人不动手。你别忘了，侯亮平那个愣头青，也在查这个案子！”

    提到侯亮平，高小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个年轻人，正直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顽石，偏偏又聪明得令人头疼。

    “放心，我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赵瑞龙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脸上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如同毒蛇吐信，“我只是派人去‘提醒’她一下，让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顺便，把她当年签字的那些原始凭证，都给我‘处理’干净。”

    这番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充满了威胁和狠辣，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留下。

    “我明白了。”高小琴不再多言，眼神彻底变得冷厉。她知道，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任何一丝犹豫，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她必须迅速行动，像一名久经沙场的将领，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她拿起手机，走到窗边，背对着赵瑞龙，拨通了汉东油气集团董事长刘新建的电话。

    赵瑞龙则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冰块与琥珀色的酒液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一口气将辛辣的液体灌了下去，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部，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翻腾的烦躁和不安。

    他总感觉，这次的事情，透着一股邪门。对方的每一步，都精准地打在了他们的七寸上，仿佛一切都被人算计好了，每一步都踏在早已设好的陷阱中。

    他掏出手机，手指悬停在“父亲”这个联系人上，想给自己的父亲，省委副书记赵立春打个电话。但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这点小事，如果还要惊动老爷子，那他也太没用了。

    “李达康……侯亮平……”赵瑞龙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狠戾，“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