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也开始了他的“第二战场”。
他胸中压着一团熊熊烈火,却无处发泄。钟小艾那句“不许直接找林牧野的麻烦”的禁令,像一道无形的符咒,死死缚住了他。而他与蔡成功的特殊关系,更让他对大风厂的案子投鼠忌器,无法从正面介入。他侯亮平什么时候是会坐以待毙的人?一个念头在他心头熊熊燃烧:正面战场不能上,那就开辟侧翼,用最出其不意的方式,狠狠捅他林牧野的肺管子!
“你林牧野不是想借着大风厂的案子当投名状,往李达康身边凑吗?”侯亮平咬牙切齿地自语,眼中闪烁着冷峻的光芒,“那我就把山水集团的老底给你掀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你这份所谓的‘投名状’,到底有多干净!看你届时还如何在那李达康面前装腔作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京州市的霓虹初上,一股压抑了许久的雄心和算计,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同学,是我,侯亮平。”他的声音带着特有的磁性和一丝不容拒绝的自信。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明显带着惊喜和几分江湖气的北方嗓音:“哟,猴子!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不是去京城当官了吗?怎么,现在发达了,是准备请老哥我吃顿好的?”
打电话的人叫刘伟,是侯亮平的大学同学,毕业后进了银行系统,现在是京州城市银行信贷审批部的一个小头头。多年的官场摸爬滚打,侯亮平深知维系这种老关系的重要性。
“吃饭有的是机会,就看刘哥给不给面子了。”侯亮平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拉拢与熟稔,旋即直奔主题,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找你帮个忙,查一笔旧账。”
“什么账?只要不违反原则,哥们儿肯定帮你。咱们什么关系,这点小事还说两家话?”刘伟一听是正事,语气也严肃了几分,但仍带着几分老同学的豪爽。
“山水集团,高小琴,你认识吧?”侯亮平直截了当地问,他相信以刘伟的职位,绝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
“废话,京州地面上,谁不知道山水集团的高总?”刘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甚至透出了一丝好奇,“那可是个传奇女人,怎么,你小子看上人家了?想查人家的底?”
“别贫了。”侯亮平没好气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和不容置疑的指令感,“你帮我查一下,大概七八年前,也就是2010年前后,山水集团是不是从你们京州城市银行贷过一笔款?金额大概是五千万。”
电话那头的刘伟,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隔着听筒,侯亮平似乎都能感受到那份骤然袭来的沉默与迟疑。
“猴子,这可是陈年旧账了,而且涉及到客户的商业机密,按规定,我……我不能查啊。”刘伟的声音里透着为难和明显的拒绝。银行的规矩,他比谁都懂,私自查询客户信息,一旦被发现,轻则处分,重则饭碗不保。
“我知道有规定。”侯亮平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仿佛他就是上级正在训斥下属,“老刘,我也不瞒你,我正在查一个大案子,跟山水集团,乃至整个汉东的政商环境都有关。这笔贷款,很可能是一条关键线索!你放心,我只是想核实一下,绝不外传,更不会连累你。你我同学一场,我还能害你不成?”
刘伟陷入了漫长的犹豫,呼吸声在电话里显得格外沉重。侯亮平的反贪总局处长身份,以及未来政法新星的光环,此刻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这份人情,他不能不卖,也卖得起,但一旦出事,他承担不起。
“猴子,不是我不帮你……这事儿……实在太……”刘伟语气支吾,似乎想找个拒绝的理由。
“这样,”侯亮平敏锐地捕捉到他的顾虑,立刻抛出橄榄枝,语气也缓和了些,带着几分诱惑,“你不用把具体资料给我,你只要告诉我,有没有这笔贷款?贷款的抵押物是什么?经办人和最终审批人是谁?这总行了吧?这些不算客户的核心机密吧?”他把要求降到了最低,同时也暗藏着一步步引诱刘伟上钩的策略。
刘伟在那边权衡再三,最终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一咬牙,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旁人听见:“行!算我刘伟欠你猴子一个人情!你等我消息,我下班后去查一下。不过说好了啊,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不能把我供出来!”
“放心!我侯亮平说话算话!”侯亮平心中大喜,嘴角忍不住上扬,挂了电话。
他重新坐回宽大的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如同一柄利刃,从侧翼撕开山水集团的巨大黑幕,最终找到隐藏在幕后,搅弄风云的“大鱼”!
“让你小子装神弄鬼!”他冷哼一声,脑海中浮现林牧野那张年轻却令人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