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容貌中上，但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沉静，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这就是那个捅破天的人？
也太年轻了吧！
孙连城也抬起头，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大脑瞬间短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林牧野？！
怎么会是他？！
孙连城的脑子里仿佛被重锤猛击，一片空白。前几天才被他以“工作需要”为由，调到信访局“清水衙门”的那个林牧野！那个在开发办坐了整整六年冷板凳，在丁义珍手底下唯唯诺诺、油头粉面，脸上永远挂着讨好笑容的“油腻胖子”！
他分明记得林牧野甚至连给他汇报工作时，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他虽然觉得对方很识趣，奈何丁义珍非常强势，他也不愿意为了个林牧野和对方碰上。因此虽然对林牧野的奉承十分受用，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将对方收入麾下，却没想到，这个曾经被他嗤之以鼻的下属，竟然……竟然成了市委督查室副主任！还成了李书记的代表！
他曾以为林牧野会一直在冷板凳上烂掉，怎么会突然脱胎换骨，变得如此沉稳锐利？这完全颠覆了他对林牧野的所有认知！一股荒谬感和恐惧感同时袭来，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张书记，各位领导，这位就是李书记新任命的市委督查室副主任，林牧野同志。”陈岩介绍道，“根据书记指示，林牧野同志代表市委，进驻联合调查组，负责督办和协调工作。”
说完，陈岩对林牧野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好奇，现在，就是震惊、探究和审视。
林牧野这个名字，最近可是如雷贯耳。先是掌掴侯亮平，后面更是平安落地去到信访局，现在更是摇身一变跨越区级到了市里，别看是平级调遣，可是这里面的区别的大了。
可以说，之前在信访局的林牧野一眼能看到头，现在的林牧野，未来有无限可能。
特别是张树立，他看着林牧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多年的政治嗅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他跟李达康搭班子多年，深知李达康的用人风格。能被李达康如此破格提拔，并委以重任的年轻人，绝不简单。
林牧野坦然地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到张树立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任何客套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张书记，各位同志，我是林牧野，时间紧急，我就不念之前的那些履历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李书记给了我们三天时间，任务很重。我建议，我们现在立刻开始。”
这番开场白，让在场的老油条们都愣了一下。
好家伙，这新官上任，一点都不客气啊。
张树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林副主任说得对，时间紧迫。下面，我们先明确一下分工……”
他话音未落，林牧野却微微抬手，动作不大，却精准地打断了张树立的下一步动作。
“张书记，各位同志。”林牧野的声音依然沉稳，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悄然增强。“请恕我冒昧，分工固然重要，但我认为，在分工之前，我们必须先做一件更紧迫的事。”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原本在低声议论的公安局副局长，以及几个审计部门的干部，都下意识地停止了交谈，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林牧野。他们面色各异，公安局副局长眼神锐利，带着一丝审视；审计部门的干部们则略显不耐，显然对这个年轻人一再打断会议进程有些不满，眉宇间隐约浮现着些许轻视；而另一些则流露出深深的思索，隐隐觉得这年轻人怕是来头不小，绝非等闲之辈。
尤其是张树立，他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是这家伙飘了，还是有所依仗？
他本以为林牧野会老老实实地等他安排，没想到这位新官上任，竟是如此的锋芒毕露。他没有发作，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照着他深邃的目光，他示意林牧野继续，带着几分沉着的观望。
林牧野坦然地迎上张树立的目光，转而，那深邃的眼神最终落在了脸色惨白、如坐针毡的孙连城身上。
“孙区长。”林牧野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根弦，拨动了孙连城绷紧的神经。
孙连城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条件反射般地回答：“牧野……林副主任，您……您指示。”他的称呼，已经从最初的轻蔑，不自觉地带上了敬语和一丝恐惧。他现在心里慌得一比，冷汗又开始沿着脊背往下流，完全摸不清林牧野的路数，更不知道，这个曾经的下属，会如何“指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