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可和周正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看着精神头明显不一样了的侯亮平，都有些好奇。刚才在走廊里，他们还在小声议论，说侯处长刚才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像是被谁欠了八百万。怎么这才半小时不到，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坐。”侯亮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他靠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剑，“丁义珍的案子，现在陷入僵局。我考虑了一下，决定换个思路，从外围着手。”
陆亦可和周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换思路？从外围着手？这话听着有点玄乎。
“侯处，您具体是指……？”陆亦可试探性地问道。
“山水集团。”侯亮平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他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丁义珍出逃前，和山水集团的高小琴见过面。这家公司，很可能就是我们找到丁义珍，甚至挖出他背后保护伞的关键！”
他说得斩钉截铁，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周正有些疑惑，挠了挠头：“可是侯处，市里不是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专门查大风厂和山水集团的案子了吗？咱们现在插手，会不会……有点越权？而且，那个林牧野不是也在调查组里吗？”
他说到“林牧野”三个字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毕竟，侯处长和那个胖子的“恩怨”，整个反贪局都知道了。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侯亮平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仿佛早就料到有人会这么问，“调查组查的是股权纠纷，是经济案。那是工商、法院、经侦的活儿。我们要查的，是山水集团在发展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官商勾结、利益输送、贪污受贿问题！这是我们反贪局的职责范围，天经地义！”
他说得理直气壮，声音洪亮，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也在说服面前的两个下属。
陆亦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明亮起来：“您的意思是，咱们不直接碰大风厂的股权纠纷，而是从山水集团的资金来源、官商关系入手，看看它背后有没有腐败官员的影子？”
“聪明！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侯亮平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心情大好，“就是这个意思。山水集团这几年发展得太快了，短短几年时间，从一个小会所做到现在这么大规模，背后要是没人撑腰，我倒立洗头！”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对自己判断的自信。
陆亦可和周正都被他的情绪感染了，也跟着兴奋起来。
侯亮平看着两个人开始分配任务：“陆亦可，你带人去一趟工商和税务，把山水集团成立以来的所有工商变更记录、税务缴纳记录，包括股权结构、注册资本变化，全部调出来。我要知道这家公司是怎么一步步发展壮大的，每一笔钱都是从哪儿来的！”
“是！”陆亦可略微迟疑但还是点头答应。
侯亮平又转向周正，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凝重：“周正，你的任务更关键。你去查山水集团的所有银行流水，特别是几笔大的资金往来。重点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说道：“京州城市银行！”
他特意加重了“京州城市银行”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直觉告诉他，这个地方银行，和山水集团之间，绝对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甚至，可能就是整个利益链条中最关键的一环！
周正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头：“明白，侯处！”
陆亦可微微皱眉，她轻声询问：“侯处长，虽然当时老季说你有授权，但是不是这件事还是跟老季跟陈局长通个气？”
侯亮平看向陆亦可，他蹙眉打断：“这件事我来负责，你只需要去调查就可以。”
“记住，”侯亮平又缓缓压低声音，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我们的行动要绝对保密。名义上，是为了搜集丁义珍案的外围线索。在没有拿到确凿证据之前，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山水集团。一旦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是，侯处！”两人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的门“咔嚓”一声关上，侯亮平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京州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张针对山水集团的天罗地网，正在由自己亲手撒下。而林牧野那个胖子，不过是在这张大网的边缘，捡起了一条小鱼而已。
真正的猎人，是我侯亮平！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茶水苦涩，却让他格外清醒。
这一次，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反贪！什么叫真正的正义！
同一时刻，坐在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