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的牌子上,"京州市光明区信访局"几个字,油漆都褪色了,看起来格外寒酸。
下午两点,林牧野提着自己的公文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衬衫,走进了这栋小楼。
刚进门,一股子烟味、汗味和方便面混合的奇怪味道就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皱眉。
走廊里的墙皮也在脱落,地上的瓷砖有好几块都碎了,用胶带粘着。几个上了年纪的工作人员,正无精打采地坐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大办公室里,有的看着报纸,有的刷着手机,有的干脆趴在桌上打盹。
看到林牧野进来,他们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继续低下了头,连招呼都懒得打。
林牧野没有在意,他扫视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挂着"局长室"牌子的办公室。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推开门,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写满了疲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眼神却是涣散的,明显心不在焉。
这就是信访局局长黄胜利,人称"老黄牛"。
他抬头看了看林牧野,脸上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你就是林牧野同志吧?组织部昨天通知我了。来,坐。"
语气客气,但明显缺乏热情,就像是在完成一项例行公事。
林牧野走进去,跟黄局长握了握手。对方的手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就像是这个人的精气神,早就被这个岗位榨干了。
"黄局长好。"林牧野客气地说道。
"好什么好啊。"黄胜利摆摆手,苦笑一声,"小林啊,欢迎你来信访局工作。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我们这里啊,条件简陋,工作繁琐,待遇也不高。你……你要有心理准备。"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劝退的意味,仿佛在说:你要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林牧野心里清楚,这位黄局长,恐怕也听说了自己的"事迹",觉得自己是被发配来的,所以才会这么冷淡。
不过他并不在意。
"黄局长,我明白。"林牧野点点头,语气平静,"能为人民群众服务,是我的荣幸。"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在黄胜利听来,却像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场面话。
他叹了口气,也懒得多说,直接站起身:"行,那我带你去你的办公室吧。"
两人走出局长室,穿过走廊,来到了一楼最角落的一个房间。
黄胜利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人哭笑不得。
这哪里是办公室,分明就是个杂物间。
房间不到十平米,堆满了各种废旧的文件柜、坏掉的椅子、落满灰尘的档案盒。唯一能用的,就是靠墙的一张掉了漆的办公桌,和一把吱呀作响、靠背都歪了的转椅。
窗户正对着后巷的垃圾堆,一股酸臭味隐隐约约飘进来。
"就……就这了。"黄胜利有些尴尬地说道,"局里地方小,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公室了。你先凑合用着,等以后有条件了,再给你换。"
这话说得敷衍,连他自己都不信。
走廊里,几个工作人员探头探脑地看着这边,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啧啧,新来的副局长,就这待遇?"
"人家可是副处级干部呢,怎么能住杂物间?"
"副处级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发配来的?你看黄局长对他那态度,明显是不待见。"
"也是,听说他打了京城来的那位侯处长,能保住饭碗就不错了,还想要什么好办公室?"
窃窃私语声传进房间,黄胜利假装没听见,林牧野却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是别人,看到这种待遇,恐怕早就心态崩了,要么当场发火,要么灰溜溜地找关系调走。
但林牧野,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失落或愤怒。
他环顾了一圈这个破旧的"办公室",反而笑了。
"挺好的,黄局长。"他转过身,认认真真地对黄胜利说道,"安静、不吵,正好适合我做事。谢谢您的安排。"
黄胜利愣住了。
他盯着林牧野看了好几秒,想从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出一丝不甘或者讽刺,但他失望了。
林牧野的表情,是真诚的。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和笃定。
这让黄胜利心里有些发毛。
"那……那你先收拾收拾吧。有什么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