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赵家不可能出事？那为什么高老师没有成为省委书记？为什么沙瑞金会空降？为什么侯亮平会来？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答案——中央要动汉东了，要动赵家了。
而他祁同伟，必须做出选择。
是和赵家一起沉沦，还是踩着赵家的尸体，向上爬？
不往上爬，他如何对得起当年的下跪？
车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祁同伟的脑海里，无数个念头在飞速转动。
他想到了自己这些年的隐忍，想到了那惊天一跪，想到了梁璐那张冷漠的脸，想到了高小琴那双妩媚的眼睛，想到了自己对权力的渴望……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一辈子活在高育良的影子里，不甘心一辈子被人叫“高书记的学生”，不甘心眼睁睁看着陈海这种太子党轻轻松松就能得到自己拼了命都得不到的东西。
他要往上爬。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万劫不复，他也要往上爬。
良久，祁同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松开了方向盘，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椅背上。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的声音嘶哑，“你有什么资本，让我跟你合作？万一你是在骗我，万一你根本没有证据，那我岂不是白白得罪了赵家？”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林牧野笑了。
他知道，祁同伟已经心动了。
他从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递了过去。
“这是我今晚，在反贪局的审讯室里，''''猜''''到的一些东西。”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不是资本，您一看便知。”
祁同伟疑惑地接过纸条，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打开。
纸条上，只写着寥寥几行字：
……
“丁义珍在美国的接应人，和赵瑞龙有资金往来。”
“丁义珍出逃当晚的机票，是用山水集团的账户订的。”
看到这几行字，祁同伟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僵在了座位上。
如果说，之前林牧野的分析还只是停留在权谋的推演、大势的判断上，那么这几条信息，就是实实在在的，足以致命的证据线索！
丁义珍的司机！
赵瑞龙！
山水集团的账户！
这三条线索，任何一条被证实，都足以将丁义珍案和山水集团以及其背后的赵家，死死地捆绑在一起！
而且……
祁同伟的手开始颤抖。
这些就是事实，千真万确的事实，祁同伟此时开始考虑是否让眼前这个青年永远的闭嘴。
毕竟如果把这张纸给侯亮平……那么他和高小琴的关系，他在山水庄园的那些饭局，那些不能说的交易……
全都会被牵扯进来！
到时候，他想自保都难！
除非……
除非他主动出击，在别人查到他之前，先把山水集团和赵家的罪证，摆到沙瑞金面前！
这样，他不仅能自保，还能立功！
祁同伟瞬间想明白了林牧野的目的，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牧野，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怀疑、恐惧，还有深深的忌惮。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杀意在祁同伟心中蔓延，他开始怀疑林牧野是不是知道更多的事情。
林牧野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祁厅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您只需要知道，我能拿出来的东西，比您想象的，要多得多。”
“而且，”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您现在最应该考虑的，不是我是怎么知道的，而是……您要不要用这些信息，去搏一个前程。”
祁同伟将那张纸条紧紧地攥在手心，纸张的边缘，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他的脑海里，无数个念头在疯狂碰撞。
他要赌。
赌林牧野说的是真的。
赌沙瑞金真的要动赵家。
赌自己能够在这场风暴中，不仅自保，还能更进一步。
他赌得起吗？
祁同伟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牧野都以为他要拒绝。
终于，他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前方，身体的僵硬一点点消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而果断的气息。他没有再看林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