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书房里灯光温暖。
高育良正坐在书桌前,戴着老花镜,翻阅一本《资治通鉴》。作为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读史。在他看来,历史是最好的老师,所有的权谋和智慧,都能从历史中找到答案。
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李达康秘书”。
高育良微微皱眉。
李达康这个GDP狂人,平时跟他并不算亲近,甚至因为理念不同,两人在常委会上经常针锋相对。这么晚了,他的秘书打电话过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喂,小陈啊。”高育良的语气温和,带着长辈的慈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高书记,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陈岩的声音很恭敬,但也很急促,“李书记有急事要跟您通话,您看……”
高育良心里一沉:“好,你让李书记接电话。”
很快,李达康那标志性的、带着强烈压迫感的声音传来:“高书记,这么晚了还打扰您,实在抱歉。但有件事,我必须跟您说一下。”
“达康同志,你说。”高育良合上书,摘下眼镜,整个人的状态立刻从放松转为警觉。
李达康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是关于侯亮平同志的。今天晚上,他在京州闹出了一些……不太合适的事情。”
接下来,李达康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的叙述很克制,没有添油加醋,但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侯亮平不走程序、当众训斥干部、被林牧野反击的部分,他说得格外仔细。
高育良越听,脸色越难看。
当听到侯亮平被林牧野扇了一巴掌时,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当听到林牧野提出的那些程序问题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书面封皮。
当听到侯亮平不顾一切要把林牧野带回反贪局审讯时,他猛地站了起来。
“岂有此理!”他把手里的《资治通鉴》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外面正在看电视的吴惠芬吓了一跳,赶紧推开门,见高育良在接电话,止住步伐眼神带着询问。
高育良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然后对着电话说道:“达康同志,这事儿我知道了。侯亮平同志确实做得不妥,我会亲自处理。你放心,我们政法系统,绝不会干涉地方党委的正常工作。”
李达康的语气这才缓和了一些:“那就好。高书记,我们都是为了汉东的发展,为了人民的利益。但是,规矩不能乱。侯亮平同志是反贪总局的干部,我们尊重他,配合他。但他也应该尊重我们地方党委的权威,尊重我们京州的干部。”
“你说得对。”高育良沉声道,“这事儿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挂了电话,高育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吴惠芬端着一杯枸杞水走进房间,将杯子推到高育良手旁,小心翼翼地问:“老高,怎么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吴惠芬听完,也是一脸惊讶:“他真的打了侯亮平一巴掌?那个叫林牧野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胆子大?”高育良冷笑一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我看他不是胆子大,他是聪明!太聪明了!”
他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他这一巴掌,打的不是侯亮平的脸,打的是侯亮平背后的程序漏洞!他把侯亮平所有的违规操作,都给打了出来!”
高育良是什么人?
在汉东政坛摸爬滚打二十几年,玩弄权术和规则的顶级大师。
他一听就明白了,这件事的关键根本不在于那一巴掌,而在于林牧野后续的所有应对。
要求全程录像——这是在固定证据,防止被刑讯逼供。
要求请律师——这是在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把事情定性为“北京干部不按规矩办事”——这是在把水搅浑,把李达康拉下水。
每一句,都踩在了点上。
每一步,都让侯亮平无法下台。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副科长能做到的?
“侯亮平这个猴子!”高育良越想越气,“刚到汉东几天?就给我捅了这么大一个娄子!”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祁同伟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老师。”祁同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
“同伟,我问你。”高育良开门见山,语气严厉,“你最近是不是跟丁义珍,还有陈海,在山水庄园吃过饭?”
电话那头,祁同伟明显愣住了。
沉默了两秒,他才回答:“老师,您怎么知道的?是有这么回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