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推演过程，在林牧野的感觉中仿佛经历了漫长的几分钟，但在现实世界里，可能连一秒钟都不到。
他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道精光。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看着眼前还在生闷气的侯亮平，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的笑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原来如此。
侯亮平手里唯一的牌，就是那张照片。
而这张照片，恰恰不是死穴，而是一个可以让他绝地反击的突破口！
祁同伟！陈海！
这两个名字在林牧野的脑海里闪过，他瞬间就明白了那天饭局的性质——那根本不是什么秘密聚会，而是祁同伟为了拉拢丁义珍，同时卖人情给陈海而组的局。他林牧野，只是一个负责端茶倒水、活跃气氛的陪衬，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是祁同伟给的面子。
这种饭局，在官场上再正常不过。觥筹交错之间，是权力的交换和人情的往来。
侯亮平拿着这张照片来当证据，只能说明他太嫩了，根本不懂汉东官场的水有多深。他以为抓到了一个贪腐的典型场景，却不知道自己一脚踩进了更深的泥潭里。
“呵……”林牧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个笑容很淡，但落在侯亮平眼里，却像是赤裸裸的挑衅。
“你笑什么？”侯亮平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刀，死死盯着林牧野。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戏弄的猎人，明明设好了陷阱，猎物却在笼子里冲他嘲笑。
“没什么。”林牧野收起笑容，换上一副诚恳而无辜的表情，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侯处长，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干耗着也不是办法。你要等我的律师，我要等你的审讯，与其大眼瞪小眼，要不……我们聊聊天？”
他故意顿了一下，补充道：“反正时间还长，闲着也是闲着。”
侯亮平的眼睛微微一眯。
聊天？
这正合他意。
他本来就打算用闲聊来消磨林牧野的意志，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放松警惕,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他以为是自己占据了主动，却不知道，林牧野已经拿到了他的完整剧本，正等着他按部就班地演下去。
“好啊。”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拉开椅子，在林牧野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摆出一副“我们来谈谈心”的姿态。
旁边的陆可也拿出本子和笔，准备记录。他推了推眼镜，眼神在林牧野和侯亮平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在观察什么。
审讯室里的气氛，从剑拔弩张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秒针一格一格地转动,像是在为这场博弈计时。
“林科长，在开发办待了多久了？”侯亮平开口了,语气缓和了不少,像是在拉家常。
来了。
林牧野心中暗道,这台词,跟系统推演的剧本一模一样,连语气的起伏都几乎一致。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他是一个剧透党,提前看过了整部剧的走向,现在正在重温经典桥段。
他按照系统建议的策略,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回答：“有几年了,具体记不清了。侯处长,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基层干部,一待就是好几年,日子过得都差不多,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既回答了问题,又没有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侯亮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不满,继续问道:“丁义珍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不熟。”林牧野言简意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熟?”侯亮平的音量提高了一些,带上了一丝质疑,“他是你的顶头上司,主管光明区,你们开发办的工作不向他汇报吗?你说不熟?”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试图用气势压迫林牧野。
但林牧野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汇报工作是主任的事,我一个副科长,哪有资格天天见市领导。”
他顿了顿,补充道:“开大会的时候见过几次,台上讲话,台下鼓掌,点头之交而已。侯处长,您也是领导,应该懂的——我们这种小虾米,领导记不住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还隐隐带着一丝自嘲,让人挑不出毛病。
侯亮平被他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搞得有些烦躁。他感觉自己就像在打棉花,用力打下去,却没有任何反馈。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桌子,发出“咚咚”的声响:“听说光明区的''''一一六''''项目,就是你们开发办负责的?丁副市长对这个项目很上心吧?”
“项目是区里的大事,市领导关心也正常。”林牧野依然是那副公式化的回答,“具体情况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