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换到东侧,那里的缝隙已经宽了不少。撬棍的扁头刚好能塞进去。
我压了两下,试探撬棍的受力点,然后对包子使了个眼色。
包子会议两只手握住撬棍,右脚蹬在棺身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撬棍上。
棺底板发出一声尖锐的嘎吱声,缝隙又宽了两厘米。
但底下的情况还是看不清楚,手电筒的光打进去,看到的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行,这条缝太窄了,光打不进去。”
我把手电筒换到左手,换了个角度照,光线在缝隙里晃了一下,隐约能看到底板下方几公分处有一层灰白色的东西,但看不清是什么。
土层,石板,还是别的什么?
我心里没有底。
“有没有别的办法能看到下面?”
包子直起腰,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想了想:“把棺材搬开。”
“搬不动。”
“那就翘起来一点,垫块砖头,光就能照进去了。你等着。”
他翻出坑去,在外面转了一圈,找到两块青灰色的缎砖。
砖是半截的,断口很旧,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东西。
他把砖扔进坑里,又跳下来,捡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
“我撬,你垫。”
包子重新把撬棍插进东侧缝隙,这次他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撬棍上。
撬棍的杠杆弯出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棺底板一点一点被撬起来,缝隙从几厘米扩大到将近十几厘米。
我迅速把两块断砖塞进棺底两侧垫实。
包子慢慢松开撬棍,棺底板压在断砖上,没有再往下沉降。
现在底板下面多了一个十几公分高的空间,手电筒的光可以从一边照进去,从另一边观察。
包子趴在沙地上,侧着脸往底板下面看。
他的左脸贴在沙子上,右眼眯着,样子很滑稽。
他看了好一会,然后爬起来拍了,拍脸上的沙子。
“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层土,黄不拉几的,跟周围的土没什么区别。”
“不可能。”
我把手电筒接过来,趴在包子刚才趴的位置,从这个角度看,底板下方确实是一层黄土,表面平整,没有任何明显的特征。
手电筒的光打在上面,颜色均匀,质地看起来跟周围的生土没有什么区别。
但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手电筒照在旁边的椁室底部沙土上,光斑的边缘是模糊的,有细小的沙粒反光。
照在这层黄土上,光斑边缘很锐利,没有颗粒反光,表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样。
这层土的致密程度比周围高得多。
我把手电筒又往深处照了照。
黄土层的边缘,靠近棺底中心的位置,有一道很模糊的弧形分界线。
这道弧线太规整了,不可能是土层沉降形成的,它是被人画出来的。
不对,是被人修整出来的。
弧线内的土色比弧线外略微浅一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你来看看这个。”
我把手电筒递给包子,然后从他手里接过撬棍。
“这次换我撬,你拿手电筒照,往中心位置照。”
包子接过手电筒,重新趴在地上。
我把撬棍插进东侧缝隙,用力往下压。
棺底板在杠杆作用下又抬高了几公分,垫砖的位置发出咯咯的挤压声。
手电的光从底板下方扫过,光斑在黄土层上来回移动。
底板不再完全水平,它和下面的土层之间形成了一个夹角,自身重心也发生了偏移。
底座在倾斜的夯土面上失去了摩擦力,整个棺材突然往一侧滑动了几公分。
包子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从地上弹起来后脑勺撞在了椁室顶板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他一手揉着后脑勺,一手指着棺材,嘴唇在发抖,但没有出声。
过了好几秒,他的声音才从嗓子里挤出来,又尖又细,完全不像他平时那个大嗓门。
“果子,它动了!它自己动了!你看到了没有!不是我眼花!它往那边滑了!至少五公分!”
“看到了。”
包子手忙脚乱地从领口里掏出那个红绳,把铜钱,桃木剑,和塑料弥勒佛一把攥在手心里,闭着眼睛开始念经。
这次他念的顺序倒是没错,先是太上说常清静经的开头几句,然后是心经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念完心经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最后以急急如律令收尾。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他睁开眼睛,看到棺材还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