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杰咧嘴一笑,眼底浮起几分得色。
田不易脸色更沉,但余光瞥见身旁静立的舒醇,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想让我再求你?下辈子吧。”
说罢,他不再多言,拂袖便领着舒醇转身离去。
严杰摇头轻笑,也不再多话,抬步便往那陈列着各类灵药的里间走去。
谁知不过片刻工夫,前后尚不足几十息,方才走进内室的严杰竟又大步流星地折返而出,面沉如水,眉宇间阴云密布。
守在外间的袁康见他神色有异,不禁上前,疑惑道:“严丹师,可是出了什么事?”
“宗门的七品灵药在何处?莫非被那老东西尽数取走了不成?”
严杰此言一出,袁康脸上也浮起困惑之色,诧异道:“什么一两株?我全然不明白你的意思。
库中灵药皆完好无损,未曾短缺。”
“完好无损?每种七品灵药如今只剩下孤零零一两株,这点分量连塞丹炉的缝隙都不够!”
严杰压低声音,语气里压着怒火。
袁康闻言怔住,喃喃道:“这怎么可能……一个时辰前我才清点过,七品灵药中,除了还阳草,其余各类存量皆不下两百之数,怎会骤减至此?今日踏入第三层的,除了您,便只有田师叔了。”
他迟疑片刻,试探着问道:“难道是田师叔他……”
“田胖子?”
严杰拧起眉头,“他要那么多七品灵药作甚?掌门准了?”
“ ** 不知。”
袁康摇头,“掌门只吩咐,田师叔可自行入内取用所需,并未言明缘由。”
“这死胖子!”
严杰咬牙道,“这点分量根本不够炼制万劫丹,非得找他把东西吐出来不可。”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轻烟般消散在原地。
灵药阁外,田不易正与舒醇并肩而行,随口介绍道:“方才那老家伙名唤严杰,是门中一位七品丹师,终日与酒壶为伴。
性子虽傲了些,人倒不坏,日后你若有事,亦可寻他相助。”
“ ** 记下了。”
舒醇微微颔首。
两人遂迈步朝远处行去。
刚穿过那片灵气氤氲的药田,还未走远,便见一道疾影自阁楼内飞掠而出,转眼已拦在田不易身前。
站定之人正是严杰。
田不易望着他,眉头微蹙:“老酒鬼,你这是作甚?”
严杰冷哼一声,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溅到田不易脸上:“你还有脸问我?灵药阁里那些七品灵药几乎被你搜刮一空!你想做什么?带回去当野草种着玩吗?速速交还!”
田不易闻言,面色一怔,似乎未能立刻明白对方所指。
严杰的话,让田不易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老酒鬼,你今日是失了魂,还是故意来找茬?”
田不易沉下脸色,目光凝在严杰面上,“我不过是取些灵药炼丹,难道这灵药阁只容你进出,我田不易便来不得?”
他下意识觉得,眼前这老友恐怕是存心寻衅来了。
严杰那张向来倨傲的脸此刻涨得通红,胸口因怒气而剧烈起伏。
身为青云门内备受敬重的炼丹师,即便是各峰首座见到他,也多半会客气三分,但这绝不意味着他能肆意行事。
田不易那副故作茫然的模样,更是将他的怒火彻底点燃。
“田胖子,何必在此装糊涂?”
严杰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要炼丹,没人拦你。
可你将库中所有七品以上的灵草尽数取走,这分明是欺人太甚!”
他不等对方回应,便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继续道:“况且,以你那点粗浅的炼丹手段,配用七品灵药么?这无异于暴殄天物!”
“全拿走了?”
田不易确实愣了一下。
先前舒醇在灵药阁中挑选药材时,他并未特别留意。
但那只被装得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他是看见了的。
那袋子里的空间着实不小,若真全用来存放灵草,数目定然惊人。
再加上他特意为舒醇备下的那枚储物戒指……严杰所言,恐怕非虚。
舒醇怕是真将阁中高阶灵药搬了个 ** 不离十。
田不易脸上那份真实的错愕,在严杰眼中却成了故作姿态。
他猛地伸手攥住田不易的衣袖,压低的声音里压着勃发的怒意:“还在装模作样!取一两样也就罢了,每种只留下一两株残苗,这算什么?你当炼丹是儿戏吗?高阶丹药品阶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哪一次开炉不要备足数份、乃至十数份材料以防失败?你若真有用处,我无话可说,可你这般胡乱收取,根本就是荒唐!”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