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田不易身具上清境的修为,身形早已稳如山岳。
严杰虽精于丹道,修为却远不能及,哪里拉得动他分毫。
田不易此刻也无心计较他的冒犯,只是愕然地将目光投向身侧的舒醇。
舒醇迎着师父的目光,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而当他的视线掠过严杰时,却又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这无声的回应,田不易瞬间了然。
以舒醇鬼神莫测的炼丹之术,这些灵草在他手中方能尽展其效。
若留在阁中任由严杰之流处置,或许才是真正的糟蹋。
只是舒醇这般近乎“刮地皮”
的行径,仍让田不易有些无奈。
毕竟都是同门,灵药被取尽,其他炼丹师又当如何?可这个念头刚一浮起,舒醇开炉时那屡屡引动丹霞、成丹必属完美的景象便浮现心头,一股难以抑制的灼热期待顿时在他胸中腾起。
退一万步说,即便舒醇的炼丹术当真不如严杰,此时此刻,田不易也绝无可能将已到手的灵药再让出去半分。
倘若人人都能随意拿走大竹峰的东西,往后这一脉还如何在青云门中立足?
想到这里,田不易便沉下脸来,声音硬如铁石:“严长老,休要再胡搅蛮缠。
今日我来取药,是得了掌门师兄准许的。
你若心有不服,大可亲自去通天峰向掌门说理。”
“你……你竟敢……”
严杰一时语塞,气得指尖发颤。
往日里田不易见了他总是客气有加,求药时更是处处陪着小心,生怕惹他不快断了丹药供给。
如今对方却全然不顾情面,倒叫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田胖子,莫非你今后都不想要丹药了不成?”
这番威胁听在田不易耳中,只觉好笑。
自从大竹峰有了舒醇炼制的完美丹药,严杰那点粗劣货色早已不入他眼。
这老酒鬼竟还想拿这个来要挟?
想到日后严杰见到舒醇出手的完美丹药时会是何等表情,田不易心头便掠过一丝快意。
到那时,怕是这老家伙要反过来求他赏赐呢。
“还想惦记我的陈年佳酿?痴人说梦!”
田不易拂袖转身,语气里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痛快,“灵药是我按令取走,你若不服,只管去告状,莫在此处喧哗!”
说罢,他带着舒醇径自离去,留下严杰在原地面色铁青。
“好……好得很!我这就去见掌门!”
严杰咬牙甩下一句,心底却浮起几分困惑。
他与田不易相识多年,深知此人脾性。
若非有所倚仗,这胖子怎敢突然如此强硬?
可今日众目睽睽之下被这般顶撞,以他素日在门中的地位,颜面何存?严杰越想越恼,一挥袍袖便御气而起,直往通天峰方向掠去,决意要向道玄真人讨个说法。
另一边,田不易与舒醇不紧不慢地回到大竹峰。
全程舒醇都神色平静,仿佛方才的争执从未入耳。
一入院落,他便径直回了丹房。
田不易默然立在院中,目光追着那道清瘦背影,嘴角不知不觉弯了起来。
对这 ** ,他是打心底里喜欢。
只可惜舒醇天资太过耀眼,反倒叫他这做师父的少了些为人师表的滋味。
照这般修炼速度,怕是用不了多久,这少年的修为就要越过自己去了。
想到那情景,田不易轻轻摇了摇头,心底泛开一片复杂的、温软的怅然。
舒醇回到望月别院,将新得的灵药一一铺陈开来,药香顷刻弥漫了整座静室。
他凝神静气,指尖灵气流转,开始逐一处理那些光华内蕴的珍稀草木。
丹炉尚未生火,一场无声的筹备已在寂静中展开。
同一时刻,通天峰主殿那两扇沉重的木门被一股力道猛然推开。
严杰面色沉凝,大步跨入殿内,衣袍带起细微的风声。
“掌门。”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着明显的情绪,“灵药阁里所有七品以上的药材,今日被田不易长老尽数取走。
此事,请您定夺。”
道玄真人原本 ** 于玉台之上,闻声抬眼,面上掠过一丝了然的微澜。
他早料到此事瞒不住,只是没料到会如此快便摆到眼前。
“慢慢说。”
道玄声音平和,抬手示意,“具体是何情形?”
“我近日正欲开炉炼制‘玄灵破障丹’,此丹于宗门大有裨益。”
严杰